去年12月初,一位久未联系的退休报人给我电话,激动地说:“再藩,恭喜恭喜!你创立的廿四节令鼓,被联合国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尾,我说:“非也非也!入遗的是廿四节气,不是廿四节令鼓。廿四节气是老祖宗几千年的老智慧,廿四节令鼓借节气题鼓,到现在还不满30岁。两码事两码事!”


话虽如此,中国“二十四节气”去年在非洲埃塞俄比亚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上通过评审,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全球最雀跃並深受鼓舞的,莫过于廿四节令鼓鼓手们。


被形容为中国第五发明的廿四节气,是中国人通过太阳周年运动,从而认识一年春夏秋冬时令,从气候、物候等大自然变化而渐渐总结出来的一套“农耕阳历”。廿四节气将太阳周年划分为廿四个时段,称为“节气”。节气名称不外四季与寒暑气温,以立春为首个节气,逐一展开为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与大寒。


中国黄河流域的先民不但凭这套太阳时间表来指导农耕生产,也在节气的转折中沉淀了丰富的生活智慧与民俗丰彩。据说伏羲氏观天察地,先创易经八卦,八卦中以乾坤两卦各据天地暑寒两极的夏至与冬至,而八节中另外六个节气也按寒暑变化分列春秋两侧,完全与太极转动的阴阳消长吻合,可见廿四节气也是中国天人合一哲思落实为百姓民生的草根版本。民间传承,廿四节气被唱成了朗朗上口的节气歌:“春雨惊春淸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大小寒”。


节气,英文将之译为“Solar Terms”。过去,要将传播到西方大专学府里的廿四节令鼓译成Drums of 24 Solar Terms,总会顾虑文化背景诠释上的关山阻隔,因此取“节令”先为“节气时令”后为节日的喜庆含意,直称24 Festive Drums。如今,24 Solar Terms“升级”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廿四节令鼓就更能“名正言顺”地鼓动天下了!


节气入遗,也成了中国学术界的一个“惊蛰”节气,纷纷讨论以申遗成功为契机来弘扬传统农耕智慧。有学者更认为节气历法代表着一种文化归属,在现代社会具有文化认同价值。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萧放特别提到“马来西亚华人搞廿四节令鼓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节气作为文化标志所能带来的精神价值”。


诚然,人类是跳不出自然的时间规律的。古人依节气种地,我们今天绕节令擂鼓。节令鼓是今人对古老的节气文化的崇敬回音。正如中国学者所说,入遗的廿四节气需要文化艺术界“再创造”的参与,以唤起当代人对日渐丢失的传统知识。 (传自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