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艺术流行的今天,“回头”感觉中国书画的笔墨情意趣,格外清新。
欣闻新加坡国家美术馆首次举办“袖中有东海:袖海楼水墨藏珍”,通过88件各流派名家精品珍藏,让我们得以一窥近现代中国绘画从传统到现代发展的沿革。
试想想,从明末清初的董其昌、陈洪绶到海上画派的“四任”(任熊、任薰、任预、任颐)、金石画派吴昌硕(及本地海派传人范昌乾、陈文希、陈宗瑞等)、岭南画派的居廉、高剑父、关山月,到齐白石、黄宾虹、刘海粟、于非闇、徐悲鸿、潘天寿、丰子恺、张大千、关良、傅抱石、叶浅予、吴作人、陆俨少、程十发、黄胄等88名家在四楼展厅济济一堂,何等盛况!这次展览更是了解大师名家笔墨与细研不同区域画派的大好机会。媒体预展时间不够,我得重回展厅好好赏画。
袖海楼主人是潮商杨启霖(1917-1998)所立,最初为经商送礼而开始收藏中国书画,历经两代,横跨1950到1990年代,藏量以千计,是目前新加坡保存最久、规模最大的中国书画私人珍藏。斋名“袖海楼”是陈宗瑞1972年所取(引用苏东坡《文登弹子涡石》“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当时杨家别墅位于樟宜海边,取景寓意非常贴切。
20世纪中国书画珍藏:黄曼士的“百扇斋”、刘作筹的“虚白斋”、陈之初的“香雪庄”和杨启霖的“袖海楼”,主人经常邀请朋友同好到住家雅集观画,海外画家访客亦可安排,互相交流观摩,此情此情已不复返。但愿接下来我们有机会再次看到陈之初“香雪庄”部分捐赠亚洲文明博物馆的百件珍藏展出,尤其任颐(任伯年)藏品当时为海外最多。
本地语文政策的大转变,导致中国书画欣赏与收藏风气逐渐式微。中国书画价格日愈高昂,促使不少本地藏品大量迅速回流中国。非常难得本地出现第二代中国书画私人藏家——秋斋主人曾国和,从新闻从业员转业办画廊时,以集邮心态收藏鸦片战争以后中国近现代书画,几乎囊括南北各画派代表画家作品,有特定目标和系统性收藏,得以勾勒出中国近现代绘画史的脉络。秋斋部分珍藏继承自香雪庄和袖海楼,一脉传承但愿不会中断。
“春华秋实——新加坡秋斋藏中国近百年书画”展览应拍卖行“佳士得”250周年庆之邀,2016年11月24至28日在香港会展中心举行,展出88件精品(精选250件出版两本画册),曜曜发光,完整呈现了一场20世纪中国水墨书画的视觉盛宴。当时我放假飞香港看展览,来回几次细赏,非常享受,也出席了秋斋晚宴,宛如中国书画行业大会。《CANS艺术新闻》和《当代艺术新闻》认为曾国和“让艺术收藏也能成就美术史重要的一页”,选他为2016年度十大风云人物,名列第五。
中国书画近200年经历重大转型期。随着西方列强的炮火,迫使古老中国不得不作出收变,近代社会激烈转型,冲击强大,除了社会变革,中国书画家也苦苦思索:2000年来中国绘画核心主线与文化结构的笔墨该怎样做出改变,与时並进?中国书画家倾其一生不断实验摸索的答案就在展厅里了,他们通过各自笔墨风格呈现主张,各呈异彩。
中国画常有出世的高远意境,令人愿意在里头虚度时光,日子越忙碌越向往。我很心水的海派画家任颐(任佰年)画了另一个超心水的宋代文人苏东坡松下操琴,笔下潇洒又亲切,我也想入画听一曲。吴湖帆《桐荫高士》仿张梦晋鹤听琴笔法,用笔设色清雅,遁世与鹤书为伴。在吴昌硕菊画中,努力理解何谓金石书味。
江浙画家黄宾虹和潘天寿等在传统里再造新意。齐百石《桂花双兔》《豆棚小鸡》随意活泼,带日常民间情趣。傅儒人物山水用笔就是高远雅致。论工笔,于非闇与刘奎龄用色,清雅与浓烈对比。岭南画派高奇峰《丹岗棲凤》,富东洋味的白凤凰出世绝尘。随手写几个,还有徐悲鸿、傅抱石、陆俨少、李可染等等名家,值得玩味之处无法尽录。
在当代艺术流行的今天,“回头”感觉中国书画的笔墨情意趣,格外清新。很多时候,所谓的火花尽在笔墨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