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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娇:石头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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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石头记”。鹅卵石,平日在海边摊嗮其天然的色泽外,不怎么引人注目。充其量也只是把玩时,其圆滑的质感,予人舒服的触感而已。然而,到了叙利亚雕塑家尼萨尔·阿里·巴德尔(Nizar Ali Badr)的手中,却成了控诉战争与霸权的媒介。

用拉塔基亚海滩,那百分百“本土”的鹅卵石,来述说家园的战乱,颇有通过自然“产物”,呈示人为破坏的意味。难怪拼凑出的立体场景,条纹简洁,深具真诚,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浑然天成。乱世的迁徙、集体的屠杀、和平的消失……人物的神态逼真,内战实况的缩影,皆跃然纸上。偶尔的愉悦轻松主题,如树下荡秋千的孩子,拥抱亲吻的男女,更凸显了被炮火蹂躏的地方中,自由与安定的可贵。

尼萨尔的每一幅作品,都可作为独立家庭的叙事。当多幅衔接一起时,俨然是一幅全国战争受害者共悲鸣的记叙。至今已创作超过两万幅作品的尼萨尔坦言,他是借此艺术形式,来疏解自己内心的痛苦。血腥厮杀的场面,一直停留在他眼前,令他夜里无法入眠。因此,尼萨尔手中大大小小的石子,宛如“垫脚石”,引我们想象废墟中,难民回望的眼神,引发我们重新思考何谓“尊严”,何谓“人”。

从艺术审美的角度来看,鹅卵石被赋予叙述的特质,是饶富意义。但这些画作,还是有着莫名的重量,与石子的本质无关。恐惧与绝望的画面看久了,心中难免浮泛起一股莫名的伤感。我想起在欣赏乌克兰艺术家西蒙诺娃(Kseniya Simonova),通过流体的沙画,呈现二战的残迹时,也曾涕泪。诚如建国总理李光耀,生前曾评析本地剧《雾锁南洋》中的一些演员,在演绎抗日示威的情绪时,“无法愤怒”。但建国总理说,这也是“好事”。未曾经历战火,无疑是幸福无比。同样的,在这和平国土,披着幸福衣裳长大的我,又怎能真正体会国破人亡,那股震切心灵之痛?我只能以生而为人的共通情感,注视当事人的生命中,那一种恶性“承受”,那卸不下的颠沛流离的负荷。

承受着如此重量的尼萨尔,在勾画分崩离析的过程,也有噙着泪水的时刻吧?一双手,能无情摧毁,也能深情塑造。尼萨尔的一个个景象,会如此形态生动,除了他双手的神乎其技外,还有他心中与根、与土、与同胞的生死与共,休戚相依。他曾经因为胶水太昂贵,无法将石块粘在卡片上,只得不断地在作品完成后又拆开。幸好,尼萨尔的部分作品,已收录在加拿大得奖儿童文学家Margriet Ruurs的书中,与诗文相映成辉。

如此,石头编织的故事,得以留下实体的记忆。雕塑家那份安如磐石的爱,从此有了凭借,在人事已非的景物里,了然于心,更了然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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