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达胜:乐高童玩

周前游植物园,见女童军活动摆设的手工艺摊位,观赏之际,忆起童年旧趣——喜欢伫足盯视路边修鞋磨刀补锅捏面人,流连于竹椅凳和木器作坊的店头…… 耳濡目染,从小喜欢动手做些趣味小物 。成家后,更换灯泡修理插座水龙头,陪小童戏弄玩具之余,想辟个供自己动手逍遥的小工坊?早成奢念。日前小儿带其幼儿到家里翻箱倒柜。找什么?找他20年前嬉戏的乐高玩具。的确,居家曾是玩具反斗城的实验闹场,童玩历经沧桑弃毁命运,如今劫后余生的钟情旧玩:一大桶乐高块粒。

17世纪英国哲学家约翰洛克(John Locke)对童教见解独特,认为儿童不宜拥有过多的玩具,主张孩童应该尝试自制玩具……如今童玩店满街都是,小孩没有自制玩具的必要了。说童玩,写华夏古时玩具工艺的书册少见。唐宋诗词里有小娃童稚学垂钓、采莲、种瓜等田园嬉戏描述;韦庄的《与小女》诗,写其刚学说话的女儿“不肯归眠爱小车”,乃难得的一例。林海音写《我的童玩》描述上世纪20年代小姑娘自制玩具嬉戏的情景,真好。早年民间流行的童玩如弹珠、毽子、风筝、陀螺、波浪鼓、不倒翁等,现多不成气候了。中华童玩无法媲美造纸或火药发明在世界文明史上兴风作浪,这要怪唐朝韩愈《进学解》“业精于勤,荒于嬉”的荒字,它似乎抑制了千百年来孩童嬉戏用器(玩具)的进化和创新。

瞧瞧西方,不谈古只论今:1949年丹麦玩具工厂乐高(Lego)开始生产彩色塑胶方块,大小多样的块状“原料”,由玩者随意拼扣砌疊成物型。后来乐高把产品分类成多种趣味的主题玩具,销路大增。68年来,它掳获了好几代儿童们的手指和心灵。它让千万好奇心强、想象力酷的孩童无路可逃,个个扮演起快乐的小营造(builders)。寓教于嬉,乐高开启了另类玩具自制的风潮。

它于1977年推出“工艺”系列(Technic)——加入可作机械传动的块粒,切入了青少年市场。精灵的丹麦脑袋不歇息,月前又祭出可数控驱动的乐高“助推”系列(Boost)——加入感应、辨识、动作等功能组块,准备染指更多男女老少粉丝的荷包。如此由静态积木式童玩,延伸到有齿轮和马达的动感玩具,发展到今天的乐高编程机器人,难怪这家近70年的老店拿下了2016年全球品牌商誉排行榜亚军,苹果得个20名,三星伤心跌到70。

日前获赠一乐高大礼盒,内含组装保时捷跑车模型的2704个乐高塑块,嘿,又是返老还童动手时刻。其实,你我拼制小玩物的机会唾手可得——或竹蜻蜓或直升机,与其天天被网络或电视追杀消耗,不如响应春秋荀子名言: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若把物作玩具、小人作孩童解,就顺心多了。为人爹娘爷奶诸君们,赶紧放下“君子不器”的身段摩拳擦掌开工吧,逗乐自己开心几回,说不定大器晚成为子孙留下几件传家宝级的手工艺,让童玩旧梦回潮,亲情递兴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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