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后,我必前往庙堂,祭拜老朋友沈君。20多年来,不曾间断。沈君与我是中学同学,但不同班。当年我住大坡,他住小坡,性格与爱好,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们都喜欢艺术歌曲,课余聚在一起,听听唱片,哼哼几句自娱。除了中国几位著名歌唱家,本地男高音田鸣恩,男中音陈仰厚,我们都很崇拜。1960年代,丽的呼声经常举办文艺歌曲歌唱比赛,每个星期天在克里门梭路总部大礼堂举行,免费进场。我们是常客,有时索取不到赠券,就会焦急地站在礼堂入口处等待,看看能否遇上熟朋友,期盼他们有多余的门票。礼堂大门虚掩,隐约传来选手歌声,倾耳聆听,稍稍减轻无法进场的遗憾。


高中毕业后,我在师资学院受训。或许是机缘,田鸣恩先生正好是我的音乐老师。有缘得到田老师一张经已绝版的33转黑胶唱片,我把它赠送给沈君。他如获至宝,不时跟着唱片练唱。


沈君真正投入歌唱艺术,是在加入星市合唱团之后。为求歌艺更上层楼,他一偿夙愿,拜陈仰厚先生为师。兴趣加上苦练,终于学有所成。我曾听他当众演唱《在银色的月光下》,既有陈仰厚先生独特的歌唱技巧,也有田鸣恩先生浓郁的抒情韵味。


沈君与我都是佛教徒,周末或假日,常常前往千佛山拜佛。千佛山是一座寺庙的名称,当年位于直落布兰雅附近的小山丘上。那时,那里交通不便,道路还没开发。我们从大坡乘搭巴士,在巴西班让路一家小戏院前下车,步上斜坡,沿着蜿蜒的道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碰到大热天,挥汗如雨。


沈君原本在一家五金店工作,后来与人合资,开了一家小公司。由于人缘好,又经营得法,生意渐渐上了轨道。同行之间,竞争在所难免,一些唯利是图者,手段相当卑鄙。但沈君始终坚守原则,当一名正直的商人,即使有时吃了点亏,也是一笑置之。


正如佛家所云,人生无常。向来健康的沈君,竟然在壮年之际,被突然来袭的脑疾击垮了。我多次去医院探望,见他病情反复,我也时喜时忧,但永别的日子最终还是到来。沈君并非名人,但平凡人也有怀念他的知交好友。又近清明,尽管不见纷纷细雨,但我内心的愁绪,依旧是那般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