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余:合掌的智慧

看着雪中童话般的合掌屋,过去的生活虽然简单,却有一种生活的智慧。

四处白雪,就想找个地方暖一暖,看到一家付费参观的合掌屋,赶快钻进去。

从金泽出发时,气温虽然很冷,却还是晴天,过了半路,进入山区,突然就进入了雪国,开始飘雪,灰灰的天,白白的地。巴士穿过一条条贯穿山体的隧道,从隧道中的黑暗钻出来进入白色的世界,每一次都充满惊喜。热带人呀,皑皑白雪就是浪漫。

来到白川乡,更冷了。下了车,正好遇见铲雪车,村里主要道路路面上的雪被喷到边上,堆成矮墙。其实大路小路旁都是齐腰的雪堆,有些地方还更高,差不多有屋子的一楼高。上山下望,小村子在下面,天飘着雪,一栋栋茅草屋顶的房子像埋在雪堆里,大家都说是童话世界。没错,来白川乡就是看雪,没想到3月下旬了雪还那么厚。

来看雪,还因为这里的屋子,为应付大量降雪而发展出独特的合掌式建筑,联合国文教科组织1995年把这里的合掌屋聚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当时文教科组织对合掌村的叙述是:“白川乡和五屹山村落,地处山区,长期以来与外界隔绝。

这些村落的居民以种桑养蚕为生,当地的农舍很有特色,在日本是独一无二的,它们比一般农舍略大,为两层结构,屋顶坡面很陡,用茅草覆盖。尽管经历了严重的经济动荡,荻町、相仓和菅沼这些村落依旧体现了当地人那种与自然生活环境和社会经济环境完美适应的传统生活方式。”

如何形容合掌屋?它的茅草屋顶又高又窄,既防雨水,又让积雪容易滑落,避免积雪,远远看,像是双手合掌那样的窄三角形,陷在大雪里几乎只看到屋顶。

屋顶又高又窄,面积很大,要铺上厚厚的茅草层很不容易。看过纪录片,某一家人要铺新屋顶时,需要约200人,几乎发动全村的男丁爬到屋顶,人海战术一样,从地面把茅草一束束传上去。女士们在一旁准备吃的,等着喂饱这群“战士”。画面上配着活泼的音乐,虽然没有哼嗨哼嗨的劳动这样的场面让人温暖。

在学做面包过程中,听说以前欧洲的乡下,小村子里只有一个大烤窑,就像公共水龙头一样,谁家要揉好面团发酵妥当之后,就到烤窑去烤面包。等面包时东家长西家短,烤窑成为村民聚集交换消息的地方。有一种说法,欧式面包表面之所以有割痕,因为你家我家的面包一同送入窑里烤,只能靠各自不同的割痕来辨认。

合掌屋是木制,屋顶是厚厚一层茅草,阻挡阳光及风寒,住起来冬暖夏凉。进到合掌屋,立刻温暖起来。地面层的正中地面,有个烧火的坑,挂着水炉,袅袅灰烟。想起英国人维尼夏描写在日本乡下老屋居住:“如果要在家待一整天,我就会生上暖炉。

“摇曳的火焰让人愉悦。木柴燃烧的气味又能让心绪平和,不仅身体,连心也一点暖和起来。烧柴的烟还能驱虫,梁柱也能因此延长寿命。梅雨时节,洗晒的衣物很难干透,这时我也会生起炉子,既能烘干衣物,又能防虱。柴灰埋进田里,还能变成蔬菜花卉的肥料。”

听说合掌屋沿着东边的山而建,因为屋顶是茅草,东边太阳部分会被山体遮住,避免东边屋顶有太长日照时间,屋顶曝晒时间较平均,延长茅草的寿命。建屋子时也考虑风向,减少对屋顶的损坏。看着雪中童话般的合掌屋,过去的生活虽然简单,却有一种生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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