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余:说老街故事

美人鱼

武吉巴梳这里,建筑当然还是旧的,过去的痕迹却了无痕迹。为了在文化遗产节里带一个武吉巴梳的导览,努力从旧照片档案和文字中拼凑过去老街风景。

从新桥路走进武吉巴梳路,缓缓斜坡,路另一尽头的达士岭组屋(The Pinnacle@Duxton)强势身影,高高俯视下来的目光,和这条老街的小巧精致很不搭调,总觉得如此庞然大物,应该保持点远距离,锋芒不会如此逼人。

达士岭出现前,这条街是什么景象呢?

有两个朋友分别说他们小时候就住在达士岭对面,武吉巴梳与尼路路口的老店屋,现在的那里分别是静修中心和办公室,大门紧闭,很难想象挤着几家大大小小,吵杂又热闹的样子。

牛车水的宝塔街史密斯街一带还好,不少旧照片旧明信片,画家写生也不少,留下80年代城市重建前露天巴刹和五脚基摊贩的印象。武吉巴梳这里,建筑当然还是旧的,可是过去的痕迹却了无痕迹。

为了在文化遗产节里带一个武吉巴梳的导览,努力从旧照片档案和文字中拼凑过去老街风景。

“武吉巴梳街当年是起伏的山坡,长满热带的草木,头顶是烈日炎炎。孤独的父亲走在上坡的路上,想象着郁达夫将如何对待他,给予他的文章什么样的评价。”中国作家王安忆在《伤心太平洋》中,企图重塑她的父亲王啸平青少时代在新加坡的成长,这段叙述想象1930年代末他走在武吉巴梳去见郁达夫。

从郁达夫可以联想到当时这条街上的抗日活动,除了怡和轩的南桥筹赈会之外,1941年底成立的“星洲华侨抗敌动员总会”,办事处就在晋江会馆,郁达夫参与宣传部工作,当时日军已攻入马来半岛,这里街上的抗日动员活动想必如火如荼。

战后晋江会馆设立小学并开办夜校,为青年提供补习机会,学校在1970年代中停办。曾住在尼路路口的朋友就说,六十年代就在晋江学校念小学。想象他背着书包,从街头的斜坡上走下来,来到会馆四层楼的建筑前,琅琅书声,在街上回荡。另一家的朋友,说他们吃完饭总是到后街的达士坪公园的大树下玩。很幸运在国家图书馆的数码图片档案中,看到一张武吉巴梳与尼路交界处的旧照片,摄于1982年,店屋楼下是一家咖啡店,牌匾写着“嘉兴园”,楼上前窗伸出几根竹竿,晾满衣服。我还没机会问朋友,那是不是他们家的衣服。

城市重建之前,这里有很多家庭住着。草根书室搬到武吉巴梳后不久,有位顾客在聊天时说:“我是在这里三楼出生的。”或许当时二楼三楼的窗口都是竹竿衣服飘扬的,不像现在,这里只有会馆、办公室、餐馆或商店,窗口都紧闭。

同一组档案照片中,看到怡和轩正对面的街边,摆满街边摊位,同一地点,在另一张1985年的照片中,街边摊位就不见了。两张照片排在一起,期间正是牛车水露天巴刹与街边摊贩被清除的“最后的牛车水”时候。这就是读旧照片的乐趣,它们告诉你的不只是图片中的景物而已。

这张1985年的照片中,还看到武吉巴梳与赵芳路相接的角落,三层楼店屋底层是家咖啡店,现在这里是办公室,外部装修得现代感十足,根本看不到曾有咖啡店的痕迹。我又想起,书店有个顾客说,她以前就住在这屋子楼上,还问我知不知道牛车水有家著名的蟹肉炒饭,就是在楼下。这家非常贵的蟹肉炒饭,当年是一对老姐妹在炒卖,我只知道是在宝塔街那里的咖啡店,原来起源是这里。顾客还说,会拿蟹肉来炒饭,其实是他们家建议的,因为他们做海鲜批发生意,有的是螃蟹,就跟楼下咖啡店卖煮炒的姐妹建议。

这样的老街故事听起来很精彩。我在说武吉巴梳故事的同一天,隔邻也有另一个老街导览团,有位本地英文作者Charmaine Leung在说恭锡街的故事。她小时候住在恭锡街15号A,母亲在隔壁经营妓院,所以妈姐、琵琶女、大姑娘的故事她看到很多。我已经和她约好,下次要听她说老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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