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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今:人鼠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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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舒卷

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这个错误,使我连续好几周活在寝食难安的惊怵中。

那天,帮佣阿珠凭借遗留的鼠屎而断定家有鼠踪。当晚,我把烤香的鱿鱼粘在胶板上,设了一个温柔的陷阱。次日,果然便有一只乌黑的老鼠紧紧粘在胶板上,兀自挣扎,吱吱乱叫。为防它的配偶前来寻它,我次晚又在同样的地方放了诱饵。不出所料,又逮着了另一只老鼠。阿珠建议继续再放诱饵以杜绝鼠患,我从善如流。第二天,胶板上赫然又粘着一只老鼠;那鼠,经过了一整晚逃遁无望的挣扎,目光涣散,连皮毛看起来都疲惫不堪。

令我惊骇的是,接下来,连续14天,每天胶板上都粘着一只老鼠!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家里一向纤尘不染,为何鼠辈竟然络绎不绝?它们究竟匿藏在何处?还有多少只尚未落网?

自此,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每每外出而回返家门时,总把大门敲得震天价响,目的在于通知老鼠快去躲藏。万一人鼠窄路相逢,我可怜的心脏是绝对承受不了那种惊吓的!

将捕鼠专家莫汉尼请来,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视察了,却找不到任何鼠踪。据他分析,老鼠共分三类,最可恶的是“匿居鼠”,它们阴险地躲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夜幕一降,便处处肆虐,破坏力极强,有时,连无辜的电线都被啃啮得七零八落。最具骚扰性的,是“常访鼠”,鼠窝在外头,却不时溜进民宅,大吃大喝,还下流无耻地留屎为证。最神秘莫测的,莫过于“过路鼠”,东家走走、西家逛逛,逍遥自在。它们行踪飘忽,不易捕捉。

莫汉尼指出,到我家来的,应是“过路鼠”。然而,我犯的最大错误在于“请君入瓮”之后,居然还“画蛇添足”,夜夜准备美食伫候来客。他说,老鼠视觉极差,视线仅及12厘米的距离,但嗅觉却极灵敏,远在两公里之外,便能闻到食物的香味。他说:“试想想,住家附近有饥民游荡,你却又天天在门口放上一大碗红烧肉,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我草木皆兵,逢人就请教,盼能一劳永逸地找出一个灭鼠良策。可是,大家讲述的却是“人鼠大战”的可怖经历。有一次,甲以笼子捕到一头巨鼠,没有法子对付,只好迢迢地把它送去丛林放生。乙呢,隔三岔五便在屋子四周撒放毒药,有一回,被毒死的老鼠在暗处腐烂了,臭气熏天,他清理时,差点被自己身上掉落下来的鸡皮疙瘩砸死了。丙最勇敢,将老鼠连同笼子硬生生地放进鱼池里,活生生地将老鼠淹死。

我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沮丧,就在这时,出现了救兵——从商的好友阿楠,仓库也有鼠患,睿智的他云淡风轻地说:“我不灭鼠,我驱鼠。”他向我出示了一个轻巧的“超声波驱鼠器”,只要插上电源,驱鼠器便能够通过超声波使听觉超级敏锐的鼠辈感觉威胁和不安,自动迁移,无法在特定的范围内繁殖生长。人和鼠,各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天下太平。

苦旱如逢甘霖的我,立马买了一个。实效如何,尚未得知;至少,在心理上,我就好似请了一个守护神到家里来。看到驱鼠器上红黄绿那熠熠地闪着的亮光,我的忧虑和焦灼,也暂时得到了安抚和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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