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通往天堂的路

上个周末是斋戒月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住家附近的坟场迎来了无数前来扫墓的回教徒,把周围的交通挤得瘫痪。坟场入口处的花贩也比平时多出许多。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新加坡清明节期间的扫墓人潮。印尼回教徒扫墓的方式很简单淡雅。除了念经文,他们一般会在坟上浇玫瑰露,撒红白色的茉莉玫瑰花碎,留下缕缕芳香。

多年前在亚齐省工作时,逢我任职的国际组织领导前来做访,行程包括到纪念2004年海啸死者的墓地,悼念不幸被海啸夺走生命的亡魂。当时我被分配到买花圈的任务。但到了活动前一晚,我跑遍了整个班达亚齐仍寻不到花圈,连鲜花束也找不着。当地人都说他们没有用花圈的习惯,只在坟墓上撒碎花。我和那次负责领导访问宣传工作的总部人员商量,他们却坚持要花圈,非取得设想中的新闻画面不可。最后我只好弄来一个塑料花圈和一包碎花,解决了差事。

印尼人迷信幽灵鬼魂,忌讳在坟场附近居住,也最爱看鬼片,喜欢自己吓自己。但面对死亡,印尼人却非常坦然。面簿上若有印尼人贴文发布亲友过世的消息,常会上传死者归天那一刻或是尸体的照片,毫无忌讳。

根据印尼当地回教礼仪,人去世后必须在同一天太阳下山前入葬。因此死者亲友安排葬礼的时间非常有限。一般印尼回教徒会把死者安放在家中让亲友前来见最后一面。尸体往往躺在草席或床上,露着脸,下半身由深褐色的峇迪布盖着。我有一次把一块从梭罗买来的传统褐色峇迪布拿来铺床点缀,当时家里帮忙打扫的爪哇阿姨看了差点昏倒。

由于下葬的时间紧迫,死者家属会以救护车载送尸体到坟场。一路上响着哔叭哔叭的汽笛声,呼叫周围车辆让路。前方还有插上黄色小旗(象征丧事)的摩托车队伍帮忙开路,服丧亲友乘巴士尾随在后。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家那个热爱各种交通工具的两岁儿子都会大声喊叫“救护车,救护车!”,兴奋得不能自已。

救护车当灵车使用在雅加达非常普遍。我看过一辆救护车,前方写着Ambulance,车身画上白云飘飘,写着“在通往天堂的路上”的字眼。谁若遇上紧急状况要呼叫救护车到医院,还真别叫到这辆救护车才好。

(传自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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