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玻璃阳台万国旗

住家附近国防部一个绿草如茵的运动场在工作日日间开放,是阿伯在黄昏快步步行的地点之一。近两年一座簇新的公寓在它旁边拔地而起,公寓那设计新颖的立面,在运动场里看得最清楚。

建筑师赋予公寓单位大量的阳台,而这些阳台都以玻璃栏杆围合,通透、美观。住户如在里面种植花木,再“借景”外头绿色的海洋,是何等幽美;而当人们自外观望,则可见一抹抹葱茏让建筑物披上绿色的面纱,又是何等动人!

这当然是“想得美”。真实的情况是:几乎没有一家人在玻璃阳台种植花木,甚至连可坐着赏景的椅子也不摆放。多数家庭在他们位于客厅和卧房前的阳台里置杂物,最普遍的是放在各类架子绳索上以让太阳晒干的衣服、毛巾、床单……或称之为“万国旗”。

万国旗现象在狮城旧时已有。翻看牛车水旧照片,街景中最显著的就是从店屋楼上伸出窗外,一根根竹竿上的衣物。竹竿以不同角度伸出,衣物似乱七八糟但自成一景。后来有了组屋区,万国期的风景依旧,唯随着组屋设计改善,“旗帜”的张挂更有系统更稳固,也较前整齐。

早期私人共管公寓在各单位后方厨房外皆设服务阳台,其功能之一是可晾衣服,从而使万国旗在建筑物外部消失。近年来因种种因素公寓单位不但越来越小,某些设计略去服务阳台偏又设景观阳台。住户得如何弄干衣服?如不理会环保和电费,当然可用烘干机。要不然,那设在客厅和卧房前的景观阳台,无可避免地成为万国旗的展示处。

记得读建筑系的时候,有一两堂课探讨设计者意图和用户意愿之间的矛盾。若将大众住宅设计得过度简约,当人们入住后总是会让它变得个性化一点,乃至增添一些凌乱。普罗大众的生活原是如此,建筑师不可忽略。多少年过去了,这个矛盾依然。

通透的玻璃阳台在近年的住宅项目中比比皆是。在售楼的效果图中或是建筑物新落成还未住人时,它们的确漂亮无比,但一旦有人入住,没两下就会被万国旗占有而再也保不住其视觉上的纯净。原来最美丽的,还是阳光免费晒衣服这个恒久的功能。

笔心:原来最美丽的,还是阳光免费晒衣服这个恒久的功能。——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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