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不提当年勇

客串篇

一句“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将近10年后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大概10年前,在我大一升大二的那个年中长假,我报名参加了一个教学体验计划,被派到住家附近的一所学校。那是我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在一所学校走动,拿着职员卡可以自由进出办公室。那时年纪尚轻,回到初院领A水准成绩也不过三年两个月前的事。

50多岁的协作老师带我到母语部和老师们打招呼,她还特地把我拉去一个看起来约30岁的男老师旁边说:“这是X老师,和你同一所母校,是你的学长。他也是拿奖学金的!”那位老师从自己的乱葬岗(堆满教学材料的办公桌)里抬起头,转过身,苦笑道:“哎……没有没有,好汉不提当年勇!”协作老师回了一句:“做么这样……不要吓坏人家。人家也是和你一样拿奖学金,以后要当老师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那么记忆犹新,偶尔还会在很奇怪的情况下闪现在眼前。

过了快10年,我也到了当时说这句话的老师的年龄。的确,这口饭不容易吃。久了也释怀,因为天底下有哪一口饭是容易吃的?

当然,不能就因此否定了当时在面试时的激情澎湃,当时的理想抱负,当时的憧憬未来。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很多结了婚的人也会告诉你类似的肺腑之言。

进入了职场,就有上司给的压力,有“客户”不听讲的压力,“客户”背后还有一对父母在给压力。我个人的经历还算顺遂,只是可怜一些同僚们的处境。或许有的抱负屡屡受到阻碍无法施展,有些上司甚至因为觉得你不适合他的办学理念,逼你走人。这不是在拆制度或系统的台,而是感叹如果说制度、一个机构或一个单位是一艘船,掌舵的暂时还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个人偏好,有凡人习气的人。

久了,也释怀了。是人,就会有爱憎,你不可能喜欢每个人,也不是每个人会喜欢你。你刚好落在这个和你八字不合的人底下,那只能自叹倒霉。不只是制度内,各行各业都如此。不能整天把“就只为了混口饭吃”挂在嘴边,但谁的心底不也是这一句?

前途倒不必那么悲观,只是要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找到一个自己能安身立命的位置。今时今日,还有一批接着一批的高中毕业生在准备面试的讲稿,在憧憬着得到了奖学金之后冲上云霄的美好生活。20年后的他们之中,也会有熬出头来,获颁模范教师奖的几个。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现在就不能再“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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