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的《中国新歌声》,因导师刘欢不甘目睹学员鞠红川和唐伯虎唱输给新加坡爵士女歌手董姿彦后须离开舞台,毅然按下“免死键”,让小川小虎有机会和幸蒙周杰伦从下沉“井圈”中捞起的学员达布希拉图,进入最后一轮抢位赛中PK。


“死里逃生”的小川小虎,复活后演唱的歌曲是导师刘欢特地选定的《当你老了》。据刘欢介绍:那是爱尔兰诗人叶芝为他“女友”写的一首情诗,所以他专门安排两位优秀学员深情对视对唱,并号称这是业内第一次以男女合唱形式来演绎这首爱情歌曲。


《当你老了》是2014年第一季《中国好歌曲》唱作人赵照的参赛作品。这首旋律简单但深情内敛的清新民谣风歌曲,虽然失利《好歌曲》赛场,但事后红火一时——不但出过唱片上过春晚,当过电视剧插曲,得过年度音乐大奖,还收录进多张专辑中由不同歌手演唱。或许因为《好歌曲》比赛现场赵照母亲老泪纵横的画面过于感人了,给观众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加上赵照在台上宣称作品是写给母亲的,致使很多观众和翻唱者都误以为这是颂扬母爱的歌。刘欢所谓的业内创举,纠的正是此错。


其实早在2015年3月27日的联合早报《名采》版,拙文《当你老了,诗人已后会无期》就已明确指出: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192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创作原意绝非如此,因为那是诗人写给梦中情人毛特·冈妮(Maud Gonne,1865-1953)的爱情宣言。冈妮不但婚前和寡后多次拒绝叶芝的热烈追求,也命令女儿伊莎贝拉拒绝叶芝52岁那年的求婚,最后甚至断然拒绝出席叶芝的葬礼!这个悲剧下场,在叶芝28岁那年写下《当你老了》这首诗时,就已为这段至死不渝的爱情预示了惨然的结局。后来的文学史证明:叶芝作品中大量表现的激情爱恋和绝望哀叹,都离不开他一生对冈妮深沉痛苦的爱。


诗一开头,叶芝便请求在炉火边打盹的白发冈妮取下并细读那本自己为她创作的情诗集,因为书里记录了她的一切——年轻时迷倒众生的温柔目光、深邃眼影、优雅欢畅、美丽窈窕……可那些都是昙花一现的时光剪影,唯有深爱她圣洁灵魂的诗人,才能到老还坚爱她逐渐色衰的哀戚容颜,信守她慢慢矮过日渐长高的炉火围栏的佝偻身影,倾听她幽伤的喃喃自语,凝睇她缅怀逃逝的爱情时忧怨的表情。可怜诗人甚至死后还要把思念的笑容夹藏在星群山峦间,继续守护着她直到永远……


这是多么深沉而又厚重的爱啊!叶芝用他的柔情和执着,打动了全世界,却始终感动不了梦中女神。请问《好歌曲》兼《新歌声》的导师刘欢,毛特·冈妮何时成为叶芝的“女友”了?


有趣的是:小川小虎的对手达布希拉图所演唱的歌曲《达尔文》,也是由导师周杰伦选定的。凑巧的是:《达尔文》的作曲人竟然是第一季《中国好歌曲》赵照参赛战队的导师——蔡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