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芳:惊喜北极光

这一趟北欧行,充满许多未知。全程是远道从墨尔本来和我会合的九妹策划的。我好玩又懒于伤脑筋,既然和她臭味相投,也信任她的眼光和品味,便一切任由她摆布,自己只是做点小功课看看资料罢了。

她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筹备,包括行前网上租好车、预订每一站住宿、车行路线、渡轮安排、观光景点、访友叙旧,估算各种可能和不可能。

虽然预计中行程最高潮,是北极圈世界之巅的北角,但一开始就没期待看到北极光,因为心知此时并非冬季。

我们的斯堪的纳维亚行脚,从斯德哥尔摩机场取车开始,走过瑞典、丹麦、挪威和芬兰四国,全程19天,除水路不算,车行近万公里。

回想一路上那些蜿蜒曲折的海岸线,弯弯曲曲绕转于悬崖峭壁湖海内河间的峡湾,高崖群峰与层峦叠嶂中永不融化的冰雪,无尽无垠的常青松柏与风下飘黄的白杨白桦林,荒凉寂寞的山脉秃岩,绚丽的西天彩霞,奇幻多变的云海,圆融丰满的超大月亮,映照一泓泓秋水长天的晃晃月色,午夜的白光,田野上的牛羊和一捆捆草皮卷,以及错落于山林水湄草坡间色彩各异的宁谧村舍,进进出出山洞隧道,上上下下渡轮……如今回返家门,夜夜梦萦,依然是这些深印脑际的自然景象。恍惚间,仿佛梦尚未醒,神魂还未归家。

那天万籁寂静,接近午夜时分,我们还在前往阿尔塔的郊野上赶路。在罗弗敦群岛峡湾和雪山间兜兜转转,惊见犄角硕大的驼鹿没入丛林后,我略有倦意,正想小睡片刻。忽然间,开着车的九妹拍醒我,惊呼:“Northern light! Northern light!”

她速速停车,我刹那惊醒,忽觉寒风袭人,水声淙淙自白杨树丛后传来,抬头望见天际片片奇幻绿光,在寂寥夜空里闪动飘舞:有时看似袅袅上升的青绿火焰,有时像缓缓游弋的串串光束!有时见忽忽闪电、涌动喷泉,或一泻千里的瀑布!一会儿是波纹起伏的布匹,一会儿呈四散横卧的树桠!这一边有老树的大板根倒挂,那一边有电风扇的扇叶旋转!啊,最精彩的,就是一条绿中带紫的巨龙在无际天幕上飞舞!

阵阵冷风凛冽,在没有灯照的公路边,在渺无人烟的旷野里,两个女人频频惊叹:美哉!壮也!大自然的神奇玄妙,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此时在这异乡漫漫长夜里,让我切身体会了。人类何其渺小,我们何其须要谦卑。邂逅炫丽北极光,让我和这片原本毫不相干的土地感觉如此贴近。

虽然之前知道北极光形成,是太阳的带电粒子与地球的磁力线及大气中不同分子碰撞,在高纬度冷空气中产生光学效应,但这一刻亲眼目睹才领悟过来。而因为这个秋夜清朗无云,我们才有如此缘分和眼福。抬头仰视足足一个多小时,脖子都酸疼了,直到绿光渐弱,才甘愿驱车继续上路。抵达目的地特罗姆瑟的旅社时,竟然已是凌晨4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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