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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诗专:被“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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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许振义9月中旬在早报言论版发表了一篇题为《华人与华侨》的文章,让我想起自己几次被错认是华侨的经验。我出生在当时还是自治邦的新加坡。有不到两年的期间新加坡加入了马来西亚联邦,我因此当了两年的联邦人。新加坡退出联邦时,我也跟着被退出联邦又成了新加坡人,更精确的说是新加坡的华人。

我对自己新加坡华人的身份一直视之为理所当然,可是到他乡异地读书时才发现我的理所当然,在别人眼中竟是离经叛道。1985年我到台湾读大学,开学没多久就和同学起了华人与华侨身份之争。由于在报读时只要是中国大陆和台湾以外地区出生的华人就自动归入侨生之列,所以我是以侨生的身份到台湾念书的。

80年代台湾社会的中国意识还很强。中国就是台湾的中华民国。华侨就是侨居在中国以外地区的中国人。而侨生就是从侨居地“回”到(在台湾的)中国读书之华侨子弟。作为新加坡华人这个思路当然很难接受,我为此而和班上一位年龄偏长、中国意识强烈的同学争辩得脸红脖子粗。我坚持我的国籍是新加坡,种族是华人,所以是新加坡华人。他坚持中国人不是国籍而是种族概念,我的祖辈来自中囯,不管我生或长在哪里,我就是中囯人。这场既比论点又斗音量的辩论,其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这场劳气伤神的争执,让当时的我认识到华人的概念在新加坡以外不见得是普遍被认识和接受的。在我的侨生同学中确实有生于中国之外,拥有另一个国籍的同时认定自己是中囯人的。在那之后不久,台湾的政治开始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其中身份认同是最牵扯不完的议题。我那位同学今时今日不知道是否还坚持自己是中国人?不过估计是不记得我们当年那场争论了。

近年来因为工作关系,与中囯的学者时有接触,偶尔还是会被当成是华侨。大家现在对华人的概念已经不陌生,可是一部分朋友似乎刻板的认为华人的中文能力有限,所以碰到我这类中国普通话说得还算自在的同行时,第一反应往往就认定我是原籍中国的新加坡华侨。为了避免再度被“侨",只得费些口舌的来说明自己是华人不是华侨。最后当然还要不忘指出华文能力强的新加坡华人还是不少的。

由于我在台湾求学和教书前后有八年光景,华语在不知觉中有了台湾的口音。这口音我没刻意去学,所以离开台湾后也没想过要改,就当是这个美丽的岛屿在我身上留下的文化印记。这或许也是我日后经常被“侨"的其中一个原因。

90年代后半我刚从台湾回到新加坡。一个周末和家人到加东一带的小贩中心吃饭。小贩档口老板在找我钱时,竟仔细的向我介绍新加坡的纸币和硬币。这份细心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和父亲提起这怪事,他笑着说:那位老板大概把你当成台湾人了。没想到身处异乡时外人当我是自己人,回到自己的国家时竟被自家人当成是外人了。

笔心:身处异乡时外人当我是自己人,回到自己的国家时竟被自家人当成是外人了。——符诗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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