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偶然一回蓝月光

我内心有明月清风,有茂林修竹,飞啊飞啊我的马,去追寻那高洁的梦。

不知何故,脑海里就响起了王洛宾银色月光的旋律。在那银色月光下,一匹飞奔的骏马,奔向远去的姑娘,追回往事的踪影。

我一直很好奇英文成语once in a blue moon(偶然一回蓝月光)究竟有何典故。说起月色,不外乎金黄或银白,偶尔有血月之说,指颜色深沉偏橘红,虽不常见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蓝月之说,终究不可思议。上网一查,源头似乎已不得考。有一说为按缅因州农人旧时的历书,将一年分四季,每季三个月,按理每月各一回月圆,所以每季三回满月。然每隔三年必有一次,某月将出现两回月圆。这偶然多出来的满月,就成了蓝月。从原本所指的稀有罕见,逐渐演化到后来表示时间之久,或甚至有几乎不可能之意。

踏入12月,狮城多日阴雨,倒也平添几许秋冬凉意。只是雨水毕竟取代不了细雪纷飞的意韵。

我总喜欢异想天开,若岛国也白雪皑皑,该多美好?于是近期连续创作了几幅以传统五脚基为背景的落雪插画。为此还特地前往一些老区寻找灵感,见一些老房子的窗牖上方,点缀着“清风、明月、茂林、修竹”等字样,均是胸襟均是风骨。

昨天在房中作画,听着老母亲和外甥女在客厅闲聊。外甥女说我越来越像阿公,她还记得阿公以前周末都会一早就到楼下的咖啡店喝咖啡翻报纸,找邻里叔伯聊天。母亲回说我泡咖啡时茶匙搅动杯子的习惯,喀琅喀琅作响,与父亲如出一辙。然接下来母亲却说,我和阿公还是不一样的,她认为我到咖啡店不是找人讲“三国”(谈天说地),而是观察周遭人物景物,方便作画。她说画图的人都一个样,到处看山看海,到处画山画海。

母亲这番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挺感动的。我不只泡咖啡习惯像父亲,个性上更继承了他的脾气,特别不爱说话,再重大的事能不说就不说。不久前辞去工作以便专心画画,事先全未向母亲透露片言只语。一来是不知该怎么说,再来是怕她担心。想着她只要见我经常在家作画,久了自然就会明白就会习以为常。当然母亲还是会唠叨会探询,我总是含含糊糊支吾以对。

不想母亲还是观察入微的,我认真画画,她也知我画画认真。

父亲寡言,与我相处的那19年间,父子认真详谈只有一次,也算是偶然一回蓝月光了。那时正准备高中会考,无心向学,打算考不上就报读美专。某天父亲忽而坐到我身旁,问我课业,更问我有何打算。最后不忘说别愁大学经费,要我尽力应考。我只能回说好的。其实那时父亲并不了解我,我也不知如何开口让父亲了解。后来成绩虽不出色,上大学还是可以的。接获大学录取通知书半年后,父亲就因病离开了。

希冀狮城飘雪,那终究是个浪漫的遐想,是连once in a blue moon也不大可能的。我现在经常在房里作画,母亲时不时就会走过来静静在身后看上一两眼,然后又静静走出去。母亲就是通过这样静静的观察,了解我都在做些什么的。我都在做些什么呢?都在画一些不着边际不切实际的美梦,就如王洛宾歌词中描绘的一样,金色的沙滩,银色的月光,飞奔的骏马,远去的姑娘;王洛宾笔下的爱情,意境是如此清净高远,如高洁珍贵的心灵,不沾瑕疵不容亵渎。我内心有明月清风,有茂林修竹,飞啊飞啊我的马,去追寻那高洁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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