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曾经也是一个年代的标志。在那个新加坡正处于经济转型的年代,五月花的出现,为本地餐饮业带来新气象,也为本地食客带来新的饮食体验。


朋友从香港回来,说起港式老茶楼莲香楼最近消息频频。莲香楼坐落在中环威灵顿街一栋旧楼,由于大楼即将重建,茶楼去向未明,依依不舍的香港人大有人在。


到茶楼饮茶吃点心是岭南饮食文化的一部分,家人好友聚会,商人谈生意,一壶茶,几笼点心,世事、时事、八卦事,无所不谈。过去有机会到香港、广州去,总喜欢到老茶楼感受当地人的饮茶时光。除了香港,在广州,一些小市民常去的百年老茶楼如陶陶居、广州酒家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岭南文化的特殊风情。


香港最知名的老茶楼有两家,一家是陆羽茶室,一家是莲香楼。同样坐落在中环的陆羽茶室,胜在气氛优雅古意,是香港许多文化名人偏爱的吃食场所。茶室里屏风、吊扇古色古香,窗台雕花雕出“陆羽茶室”字样,茶室里还有座茶圣陆羽的木雕。精心营造出来的茶室空间,就是多了那么一点味道。


莲香楼充满庶民气息,没有华丽装潢, 四周挂满字画,传统的手推点心车、地道的点心口味,店里总是座无虚席,除了香港人,这里每天也都吸引慕名而来的各方游客到此一“游”,不论何时走进去,茶楼里总弥漫着一种闹哄哄、暖呼呼的老香港饮茶风情。


第一次到莲香楼去,倒是大开眼界。那里的点心车虽是手推,但大妈们将车子从厨房推出来后,其实不用再推动车子,因为点心车一从厨房推到楼面,立刻会被客人团团围住,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转眼间一笼笼点心被当“仁”不让的茶客抢食一空。


莲香楼原自广州,至今其广州老店仍坐落在旧城区上下九一带。莲香楼与陶陶居是广州目前仅剩余的两家超过百年历史的老茶楼,也都创立于19世纪末。


我也曾慕名造访陶陶居,去的是位于上下九的老店。陶陶居1880年就开业了,许多人总爱将陶陶居与文人墨客、名流雅士联想在一起,据说中国文化名人康有为、鲁迅、巴金、陈残云、刘海粟等人都曾在陶陶居留下足迹。陶陶居隐隐一丝岁月留下来的神秘色彩,有传说所谓“陶陶”是康有为姨太太的名字,而“陶陶居”原为陶陶的旧居,传说大厅上牌匾的字迹正是康有为的真迹,是耶非耶?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其实无需太过在意。那天吃了陶陶居的几道点心倒是让味蕾惊艳,我特别怀念那里的虾饺,爽口鲜美,每只虾饺里总有两三只大大的鲜虾。


有一回无意间在网上看到有人卖出“新加坡五月花酒楼茶杯一对”,是彩绘瓷杯,杯上印着“饮且食兮寿且康 食在新加坡”几个字。看着照片里那对印有五月花酒楼字样的茶杯,一阵怀旧之情油然而生。是的,五月花,曾几何时,也是一个年代的标志。


记忆中,五月花酒楼应是开业于1970年代,坐落在珊顿道发展银行楼上,酒楼很宽敞,装修得亮丽,顶上有水晶吊灯,墙上雕龙画凤,还有流动的点心车。在那个新加坡正处于经济转型的年代,五月花的出现,为本地餐饮业带来新气象,也为本地食客带来新的饮食体验。


也许因为五月花酒楼是第一家引自香港的茶楼,而且点心价格还算合理,一般上班族也还消费得起,每当午餐时分,总有客人成群结队而来,在那个年代着实风光一时,五月花这三个字也因而在许多人的脑海里留下印记。可不知为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月花突然就停业了。


前辈美食家李若莲还在世的时候,偶尔见她在食评中提起当年在五月花吃了什么,有多好吃,好吃在哪里,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五月花的怀恋。


1990年代,本地电视剧《新阿郎》曾经刻意将五月花搬上荧幕,特别在摄影棚内搭建五月花酒楼的场景,再现当年五月花饮茶的热闹情景,据说花费在场景的制作费就达数万元。剧中扮演五月花点心妹和领班的艺人有目前仍活跃于影视圈的范文芳、陈丽贞等人。电视剧播出的时候,倒是勾起人们对五月花的记忆。奇怪的是,将五月花带进摄影棚的竟是来自香港的电视人区玉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