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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娇:萌犬桌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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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送给你,你这‘狗痴’,一定喜欢。”

从友人的手上接过来一看,噢,是印满不同品种,大大小小以萌犬为主题的2018年桌上月历。照片中的它们,不是导盲犬或警犬,而是曾遭主人遗弃,获救后,被爱狗之人领养的狗儿。

我翻着每一页,翻阅着每一只狗儿的故事,时而温馨,时而心寒。它们有的被遗弃废墟,有的在工业区被发现;有的则被紧锁一处,但它们的状态都一样:身患疾病,多日缺水、缺粮,几乎奄奄一息。狗儿当然不会说话,更不会歇斯底里地喊痛,诉说彷徨,但它们的遭遇,却是人类给自己最响亮的评语,褒或贬、善良抑或骄横。

也许,饲养宠物,是一些人仓促间的决定, 久了,那短暂的“爱”和新鲜感,便自然而然地消磨殆尽,然后,就借机将之遗弃。也许,有人认为,人,不欠宠物幸福,反正我们都活在一个随手丢弃的年代。

然则,饲养是一个承诺的决定:狗儿与自己有缘,才有机会彼此作伴,共度世上的一段节点。对狗儿与其他宠物而言,主人是它们的一切,陪主人义无反顾地走到“永远”,是它们的宿命。

这桌历的封面写着:“A Second Chance at Life”,生命的第二次机会。有谁在有生之年,不需他人给予机会的厚意?有谁不想与错过的事和人重遇,让梦想或心愿重圆?原先的狗主放弃机会给予爱护,新的主人却抓紧机会,去疼爱保护。

我一页页地翻着,在一个个印着日期的格子里,填写着一项项与明日的自己,以及他人共度的预约。从前,筹算的是如何把格子填满。如今,是努力从密密麻麻的人间表,腾出空间,享受慢活。没一下子功夫,就填满了三分之一的格子,这是否意味着日子过得很充实?不尽然。

让我真正感到充裕而快乐的,莫过于能以不同的心情、书本、文字和图片,开启一个个明日,让它们变成值得记住的画面。每一个预约,都是一种想象,一种生活前进的兴奋——预想着我们过去曾擦身而过的遗憾,是否会在前面的365天里,有第二次机会,目睹它以另一种形式圆满?“它”是指记忆存库里人、事与际遇。

我们只需轻轻一翻,便翻动了一个月份,弹走了30多天的时间。现在与未知的远方,隔着一道岁月的墙,墙外是另种心情,也是一个频频回首的人生阶段。为此,桌历忠诚地记录了我们逐梦的体验和触动,具体又深刻。

与忠心的宠物一样,桌历有着当仁不让的使命。自春天轻吻大地的瞬间,它就直奔到下个春季,陪伴我们遊过盛开的姹紫嫣红,等待树上最后的一片叶子落下,一直到春暖重返,大地重披新衣,它一年的生命周期,才圆满结束。

再美观的桌历,被日子浸久了,终究会凋零。那些比狗儿还凶狠的人,会否因岁月浸久,成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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