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康:爱似流星

路上,听见电台播出一首好久好久没听到的歌,不自禁在路边停下,仔细听。

那是杨紫琼演唱的《爱似流星》,是电影《新流星蝴蝶剑》的片尾曲,由李宗盛作词作曲,收录在专辑《爱似流星》中。新一代的听众相信没多少人知道原来杨紫琼也曾灌录过歌曲,就像很多人不知道原来林青霞也曾演唱过《暗恋桃花源》和《只记今朝笑》(电影《东方不败》的歌曲,黃霑词曲)。都是大明星,都唱得不怎么样,但因为有大师级音乐人加持,仍不失为好歌。

特别是《爱似流星》。

李宗盛的词深入浅出,每首歌总会有佳句。这首歌曲虽然已经有20多年历史,但副歌的几句至今仍深深触动人心。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短短四句歌词,道出了现代人年轻时在情感上在生活上的义无反顾全情付出,以为这样就会有善终就会有收获就会被认同。但真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要等到后来才看得一清二楚,当时以为的清晰灿烂光明,原来不过是被入世未深蒙住了眼睛。更讽刺的是,即便后来将一切都看得仔细和明白以后,仍不感觉当时有多苦(也许真的曾经很苦,但为了面子也只好装成没事),只是现在回想觉得有点笨。

我当然做过很多后来才看清楚的事。为朋友掏心掏肺不问回报的付出,为完成心愿掏空积蓄的傻劲;为证明能力什么都做的打拼,为表现效忠不分日夜公私不分的贡献,以及为爱一个人忘了自己的无所谓。

也做过很多当时一点都不觉得苦的事。与朋友外出不论多夜不论多醉都坚持开车一个一个送他们回家;以为热诚就是每天早写晚写至凌晨三四点;身边人有困难二话不说借肩膀借耳朵还借眼泪,以及被剥削被欺负都忍气吞声的无所谓。

事实是,我们在这世上短短几十年,并不需要凡事都看得清清楚楚,懂得明明白白,只要在进行的过程中在当时得到过那么一点的满足和成就感,肯定自己有努力有付出过,即便有名无利甚至无名无利,也都还是值得的,因为至少做过就不会有遗憾。而且,在那个争取成功的途中,我们必定学习到一些做人的道理。年轻时的领悟和成年后的领悟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后必然有所不同,但这就是成长,多少总得来点叹息点缀才更显精彩。

只要凡事还能为自己留点尊严,看不清楚再苦一点,都忍了吧。

说回那首歌,杨紫琼唱歌自然不比演戏,但她那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诠释那几段副歌却真有味道。歌声中有看过世面经历过沧桑的老练,因此唱起那几句歌词就更有说服力。与杨紫琼见过好几次面,从来没提起过她唱歌的事,因为几乎没人记得。下次有机会,得问问她现在对《爱似流星》的歌词感受是否还一样。

年轻时的领悟和成年后的领悟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后必然有所不同,但这就是成长。——吴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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