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美好将至

或许美好从来都不在他时别处,而一直就在此时心里。如果你心中绽放着一朵玫瑰,自有美好的粉蝶将寻芳而至。

那天朋友在手机群聊中转发一则广告,宣传文案用了: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她还说,这是本地小五小六生必背的作文佳句之一。这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也很努力背成语、俗语、谚语,所谓写作文都只是在堆砌在卖弄刚学的语句。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或予人玫瑰,手有余香,这句谚语之前虽已曾听闻,然当刻还是上网查询一遍,方知原来本为印度古谚:赠人玫瑰之手,经久犹有余香。而英语中也有类似的说法,有人举了“The roses in her hand, the flavour in mine”,更有人引用了“If you smile upon the world, it will smile upon you”。无论何种说法,皆在说明心存善念,必有回响。可见古今中外,一些道理终究是共通的。

据说谚语有个典故,还挺动人的。话说有个卖花女一天篮子里卖剩最后一朵玫瑰,她偶遇路旁脏兮兮的小乞丐,随手将玫瑰送他,还报以温柔的微笑。小乞丐心有所动,因为从来就没人在乎过他,更别说送他东西了。望着手中玫瑰,一缕芬芳扑鼻,他立即跑回破陋的居所,将玫瑰用心插在装了清水的旧瓶子里。他心满意足,之前他一无所有,现在却有了世间最美好的花朵。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匆拿起瓶子,倒掉清水,小心翼翼将子里里外外清洗一遍。原来瓶子可以旧,但不可以脏,不然就太对不起卖花女的心意了。

瓶子洗净后,他又发现脏的何止瓶子而已?木桌、地板、破床、衣物,甚至他自己,无一干净。他的蓬头垢面多少源自内心的自暴自弃。为了不愧对玫瑰的美好,他认真将陋室上上下下清扫一遍,然后再洗涤身上污垢,刮去杂乱的胡须,竟找回一张整洁俊好的年少脸庞,一张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本来面目。卖花女随手相赠的玫瑰,重燃小乞丐对人生的希望。他决定不再行乞,而是靠双手正正当当努力生活。若干年后,他找回卖花女,并将挣到的财富,回赠一半给她。

这阵子摆在我床头的是杂志书《幸会!苏东坡》。高中时课堂上修杜甫诗东坡词,那时很不认真,诗词都没背熟,对诗人词人所处的大时代历史兴趣不大,所知懵懂。然这么多年来,对苏轼依旧格外喜欢的,喜欢他多才多艺,更喜欢他豁达的胸襟。杂志书虽不是严谨的学术专著,却从方方面面生动勾勒大文豪的全貌,谈北宋历史,谈东坡生平、诗词、书法、尺牍、绘画、论古,更不忘聊东坡与酒、美食、佛缘的趣闻。

讲解乌台诗案那篇更是看得我惊心动魄,说的是历史却又有几分话本的笔调。政治斗争一直左右着词人的命运,屡遭贬谪也总能随遇而安;他内心之强大,纵使生存条件何等严苛,都能寻得小小的宽慰,满满的美好,如他晚年谪居岭南惠州时的荔枝、杨梅、桂花酒。

我们刚迈入崭新的2018,再过数周又将迎来喜庆的农历新年,不免总想期许新一年一切美好。然如何才算美好?瓶子可以旧,但不可以脏;人可以很平凡,但不可以不努力;人也可以失败,但不可以放弃自己。美好人生,原来都是从小小的改变做起的,更是从心念的转变开始的。

或许美好从来都不在他时别处,而一直就在此时心里。如果你心中绽放着一朵玫瑰,自有美好的粉蝶将寻芳而至。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东坡居士面对人生跌宕始终不失豁达,他从来没有放弃美好,美好也从来没有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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