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良:车的款式 人的性格

这几年我和妻子驾车在新加坡逛游,观察累积,得到一个“在路上”的有趣经验:驾车者的驾驶风格与车子款式有一定的关系。比如,驾日产(Nissan)车的,一般比较小心谨慎,甚至会有点粘糊;驾三菱的,慢吞吞不说,转换车道总是犹豫不决,忽快忽慢;驾本田(Honda)的,马力强速度快气势足;斯巴鲁,车子经过改装,喜欢超车,扬长而去;马赛地宝马等好车,分两个极端,要么很讲礼貌小心翼翼,要么仗着车好骄横鲁莽……这只是个人自以为是的观点,说明什么道理――大概是车的款式和人的性格互相绑架吧。

尽管我们的驾车习惯偏向保守,但百密一疏,还会遇事。有一回我妻子在一个停车地点平行倒车,不小心擦到了前面停的车子后车侧的油漆。这下好,从那车上走下来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看架势要兴师问罪,我和妻子也赶忙下车,主动道歉。那老头倒是表情温和,开口想说什么,被那老太抢先打手势阻断,然后她得理不饶人,接近于破口大骂。她说要去修车,把账单直接寄我们“实报实销”,我们没同意,表示还是通过正常渠道,由双方保险公司处理。她听了我们的意见暴跳如雷,说要去报警,虽然我们不明白她何以要报警,也只能不置可否,后来她果然去报了警。我俩被犯错的心理阴影笼罩了很长时间。

更长的“很长时间”是处理这类事情的来回程序,此案最后解决是在将近两年之后了。我对妻子说,两年来那老太肯定跳脚跳过很多次了,我蛮同情的。其实我的同情心更多是倾注在那老头身上,根据我的人生经验,老太每次跳脚,必定殃及池鱼,老头成为出气筒。

人像车子,需要保养。有些人保养适当,活到老始终活得很完整,仍然是一辆给予自我以方便、顺畅和舒适的车子;有些人缺乏保养,还没活到老就活得变成一辆散了架、“形态分裂”的车子:前边是危险的、老是有冲撞愿望的车头,后边是塞满了各种各样废弃物品的后车厢,中间呢,中间是没开空调、闷热闭塞的车室,座位已经起了皮。要问为什么不开空调――空调就是性格,空调在车龄还年轻的时候就坏了,一直没有修复。

哦,既然说到了性格,读者会问,老太的车子是什么款式?我不回答,免得对号入座。

侦探小说家克丽斯蒂讽刺过:“知识分子都容易饿。”仿照说来,在新加坡这样富裕的“第一世界”国家里,“有钱人都容易生气”很可能也是一个社会现象。弱势群体需要帮助提携,优势群体同样需要关注体谅。照我看,“优雅社会”应该是一个深厚平淡,不太张扬“性格”,也不太在乎“款式”的社会。

“优雅社会”应该是一个深厚平淡,不太张扬“性格”,也不太在乎“款式”的社会。 ——陆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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