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厨事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在狮城居住,工作日我们很少外食,宁可花点时间下厨做饭,也不愿意去食阁解决温饱问题,争取做到两菜一汤的日食生活,若是出外就餐,多半要点些家常难做的菜式。偶尔在朋友圈里晒晒自认为得意的菜式,大学同学对于我会(或者说愿意)烧菜这件事颇感惊讶,在他们的记忆中,我大概只会画图啃书本。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对烧饭做菜萌发兴趣,大概是离家下南洋之后,身边的许多朋友都是在留学生涯中练就一手好厨艺。

烧饭做菜在很多人看来是件辛苦的事,能不做就不做,尤其在狮城,食阁里常常能见到拖家带口的家庭,雇请女佣操持家务也是常态。在华人的传统观念中,厨事不只辛苦,还与工作能力、家庭地位等敏感问题挂钩。

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家里谁做饭成了长辈们关注的问题。从小疼爱我的仪姨小声问我:“家里谁做饭?”答曰“我啊!”仪姨脸上掠过一丝怜悯,大概心疼我读了博士做了教授,竟然还要下厨做饭?在饭桌上盛赞仪姨的手艺,话题又绕到家里谁做饭这件事上,得知我是主厨之后,威叔兴致勃勃地问OS:“你会做菜吗?”OS对于这类话题总是难以理解,我只好接话:“他会的!做的还不错哦!”威叔对于我的回答表示怀疑——日本男人也会做菜?

在长辈们看来,家里工作轻松的、赚钱少的(通常被设定为女性)就要多干家务,在外忙着工作打拼的人,回家当然要饭来伸手,煮菜做饭成了家庭地位的隐形标签。追求事业成功的人,哪有时间浪费在淘米洗菜煎煮这些事上?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折腾出多少家庭纠纷。

在成长的过程中,我的确很少有机会煮饭做菜,从小家里分工明确,爸爸主厨、妈妈打扫、哥哥倒垃圾、我负责洗碗。虽然隐约记得妈妈曾做过闽南菜饭,但家中美食的记忆来自爸爸,练就了我对福州菜的执着,荔枝肉裹的酸甜酱,红糟鱼的熟成度,肉燕汤加芹菜,甚至拌面的酱油麻酱,糖醋鱼的勾芡,在我的心目中,爸爸的做法就是标准答案。

爸爸对于下厨做菜极少怨言,逢年过节更是大展手艺,若是出外尝到什么美味,回家后会试着做给我们吃。等到我们兄妹长大离家,妈妈食量极少,爸爸做菜的兴致大减,偶尔我们回家,他还会做几道家常菜解解馋,只是感叹许久不做,咸淡酸甜难以掌握。随着年事增长,某日爸爸认真宣告自顾二老三餐已经不易,家庭聚会就下餐馆解决吧!所幸我的味蕾惦记着家的味道,能够做出爸爸的拿手好菜,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谁都知道工作忙碌身心疲惫时,断然不会有下厨做菜的念头,那个时候吃不吃都已经不重要了。若是能有兴致操办日常饮食,翻阅食谱、琢磨菜式、洗切备料、煲汤煎炒,应该感谢上苍吧,说明你的五感还在,对生活还有一点念想,身心还算康健,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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