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约我去她家,我没有空。其实她约了我两年了,因为远,只好每次婉拒。今年还约我的,是两位住在同一城市的朋友,说年初一要做手抓饭。回不了家,就朋友聚聚。


手抓饭,也不是过年才吃。在不同文化背景间生活的人,需要有一种转化的能力,做些平时不吃的,会显得这日子格外重要,才能向前继续走。


唯一吃过一次手抓饭,是和几个文友相聚在仰光红土坡时,在朋友家的公寓里吃的。那是家果敢人家,在仰光经营自家生意,夫妻二人都十分好客。在餐馆订了一份,送到家里来。这是一款源自多个民族不同风情的食品,果敢、瓦帮、克钦族、傣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菜色和装饰,也都坚定地认为那是源自他们祖先的遗产。手抓饭,自是用手抓吃的,也流行于许多国家。就连中国新疆都有南北手抓饭之分。但各民族之间的吃法有些差异,缅甸和印度人是把菜盛在碗里,抓自己盘里的饭吃。说起来,不过是吃饭的方式不同,不能算所谓手抓饭。而果敢瓦帮和其他民族的手抓饭,却不大一样,他们喜欢用圆形扁平的大竹篾筐,放一层新鲜的芭蕉叶,中间或安置汤碗,或是大米糯米,又在周围放置各色菜品,就成了颇具名气和风格的一道美食。这些年在仰光特别流行。一打开,风味十足。一群人围桌用手抓吃,奔放大气。这样的一餐,主要吃的并非食物,而是相聚。


今年邀请去她们住处的朋友,有一位就是华人和克钦混血儿。身形十分娇小,还不大会说云南话。她甚至与我说,由于吃了蓝色的番薯,让她肚子难受,使我以为她吃了番薯的塑料模型,因此偶尔得用缅甸话与她交流。另一位也是来自腊戌,浑圆的身体和一副灵巧的利嘴,并且十分善于做菜。想着她们,想着手抓饭,我想起了新加坡的发菜。在那里过的几个年,都和亲友相聚“发财”。


过年,相聚的日子。翻看母亲三年前给的红包,封口还没有封死,但从来没有拆开过。她说过年了,就是想孩子。要是都回来聚聚,那该多好。我自是明白的,不然,春运,也不会如此动人心魄了。


她说过年了,就是想孩子。要是都回来聚聚,那该多好。我自是明白的,不然,春运,也不会如此动人心魄了。 ——段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