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再藩:兴啊!发啊!

农历正月廿一之后,新山许多人都宣告“失声”!

群众同时“失声”,原因仅有一个,游神。他们的声线都在柔佛古庙游神的“狂欢嘉年华”里因忘情地嘶喊“兴啊!发啊!”而沙哑的。

今年前来拍摄纪录片的潮州电视台专题中心副主任林峰,在柔佛古庙游神之后便赶回去拍录潮州的另一个传统庙会。然后,在两地庙会之后,他发来了微信短讯。他说:“突然发现,潮州本土游神就是缺一句游神口号,一句能够将生命能量引爆的口号!”又说,潮州许多人都在抱怨那里的游神“太冷清了”。林峰说没对比就不知道,今年新山的游神庙开通了对中国的直播渠道,使南洋庙会波澜壮阔的人潮与震撼半座城市的“兴、发”声浪,对潮汕相对“儒雅”与克制的传统游神,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十多年来,柔佛古庙百年游神庙会清楚说明,任何文化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柔佛古庙的营老爷,早年仅是新山的一场宗教色彩浓郁的神轿绕境活动,十多年前,中华公会在市中心阿福街大道旁设立恭迎台,艺文表演使庙会变成民俗节场。这些年,一些不经意的新元素,一被这个庙会节场所吸纳与内化,加上群众惊人数量的配合与回应,很快便变成这古老庙会的新面貌,也成为吸引年轻人的磁力。

长街如龙,万人空巷,成千上万人齐齐振臂欢呼五声“兴啊”再接五声“发啊”,强烈的口号协同感瞬间将观众与游行表演者卷成一体,不分你我。

不管是人山还是人海,因口号共鸣而引爆的人气,已成为这场人神狂欢庙会最具感染力的一道风景,甚至远远超过一辆花车或者龙狮表演所能带来的情感激动。

这几年,华社五大方言会馆,个别以不同的专属色彩印制“游神衣”(T恤),并以乐捐形式分发给会众。游神当天,十几万件游神衣为新山创造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节日盛况,也隐隐约约为入夜之后的众神巡游,在群众中撒了情感的发酵粉!

游神直播的主持人常常说,这是一场不经过采排的嘉年华。没错,几十万人封城狂欢,是难以采排的大场面,但是,从简单的T恤渐渐变成收藏品的五帮方言纪念恤,从欢呼变成齐齐撼动夜空的“兴啊!发啊!”,柔佛古庙游神已经是一场实习了一个半世纪的嘉年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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