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欣:投鱼报福记

大年初五,凯斯打电话说要来拜访我。却之不恭,只好答应。凯斯何许人也?仍要从奥马鲁农历新年庆祝会说起。

话说在奥马鲁公园新年庆祝会上挥春,“收档”前来了一位六十开外的kiwi,要我在书签卡纸上为Royce译写华文名。于是写下“罗伊斯”,宣告“结束营业”。怎知五分钟后老kiwi又匆匆赶来,这回要写“Amanda ”,我说工作人员已将桌子搬掉,不能写啦。央求我回家写,然后通知他来拿。只好告诉他我儿子工作的地点,说写好了会请他去那儿“取货”。怎知初五那天儿子却说凯斯要亲自登门拜访。

果真来了。看着“安曼达”三个毛笔字,凯斯喜滋滋道出原委:原来初二挥春结束前写的“罗伊斯”是给住在基督城的儿子,当晚其妻以手机拍了传过去 ,才想起忘了为其媳妇安曼达写一张。说得兴起,忽地冒出一句:喜欢吃鱼么?答曰当然喜欢。那我明天送鱼来——我时常去钓鱼和打猎——,顺便让你看些相片,凯斯说。

次日下午二时许,门铃声响,凯斯手拎一大包东西和两大本相册站在门口。是去骨的鳕鱼,他说。是日惠灵顿、基督城等地受热带气旋吹袭,奥马鲁则连下三天雨,凯斯竟冒雨送鱼来。

“诞生于英格兰,十岁随父母移居新西兰”,凯斯边喝咖啡边“自我介绍”:“一家从此定居基督城 ,在市郊买下农场——我86岁的母亲如今还住在基督城老家。那时也在市区经营肉类生意,供应鲜肉给当地餐馆,三年前结束营业退休,卖掉农场过来奥马鲁……”娓娓道出一则老外移民“南洋”(“南太平洋”也)的口述“简史”。年轻时爱狩猎,顺便经营肉类生意,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翻开相册——果真是威武的猎人!狩猎“范围”多在新西兰西部山区。 看雪山皑皑,凯斯手持猎枪,身旁而或是一头山羊,而或是一头羚羊,而或是一头红鹿……其中一本相册则是“渔夫”的留影:渔夫当然也是凯斯。新西兰人喜户外活动——尤其是钓鱼和打猎。去年为我装修卫生间的木匠吉拉德与水喉匠贝利,前者爱持钓竿,后者爱握猎枪。拥有一艘渔船的吉拉德还说日后捕了鱼,可以送我一些。看来客居奥马鲁,几乎常常可享受免费的鲜鱼了。

凯斯那个叫做罗伊斯的儿子也出现在许多照片里头。还是个少年,已随同父亲到处狩猎钓鱼。问他罗伊斯成长结婚后可还喜欢这玩艺儿,答曰当然喜欢。有其父必有其子。除了基因使然,自小的教育和环境亦为一大因素。

凯斯告别时,我拿了个写在大红宣纸板上的草书“福”字赠他。诗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算是“投鱼报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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