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琬仪:忘记日常

品尝咖啡为的不只是提神或犒赏味蕾,也为了忘记日常,从琐事困身的现状抽离,灵魂出窍到自由状态。

4月中旬在东京赶上东京咖啡节,用了一小时排队喝了四杯咖啡。这也是事后才发现如此耗时。现场非常热闹,目不暇接,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埋在人龙中喝咖啡的滋味意外有趣。

日本咖啡文化历史可追溯到19世纪,第一家咖啡馆1888年在东京开业,奠定了咖啡作为国际化象征的文化符号。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咖啡馆更成了女士们可与男士们平起平坐的公共空间。二战后, 喫茶店(kissaten)越开越多,人们在这里喝到自家烘焙咖啡,欣赏咖啡师泡滤式咖啡的华丽手艺。

席卷全球的第三波咖啡革命在2012年开始风靡日本,开启了日本时尚而富个性咖啡馆百家争鸣的新篇章。综观这几年的流行报道,日本的精品咖啡重镇不以东京独领风骚,关西、九州、东北以至冲绳的大城市小乡镇,都有咖啡粉丝不辞千里慕名寻访的咖啡豆烘焙店。日本精品咖啡业者多数从原豆采购,到烘焙冲泡全线掌握,务必从整个过程呈现自己对好咖啡的想法,交流手艺,传播热情。

第一届东京咖啡节在2015年登场,每年举行两次。今年春季东京咖啡节在东京市中心青山大道上的联合国大学露天庭院举行。参展的30多家咖啡业者,三成来自东京,其他来自日本全国各地。参展商背景多元,一次过展现了现代日本社会的丰富个性。亲临现场便知道日本年轻一代追捧精品咖啡,不限于东京大阪京都。

不知道是否地点便利,场地开放创造了优势,出席咖啡节的公众在中午几乎挤爆现场,人头攒动,只见高举排队的牌子穿插在人群中,各家摊位得出动人手维持人龙秩序。现场就像半个联合国代表聚会,有旅居日本的欧美人,有拿着玩家相机照个不停的东南亚游客。

和一般售卖入场券的形式不同,主办方采用出售咖啡券附赠精品瓷杯的招揽方式,让客人凭券到喜欢的咖啡摊喝咖啡。瓷杯循环使用,即使帮衬30多家咖啡摊,也只用了一只杯子,环保诚意十足。

手握现场咖啡摊分布地图,我根本没有闲工夫仔细研究,当场决定根据人气和摊主气质选择。如果要分辨各地精品咖啡文化异同,就咖啡本身,因为采用的烘焙器材、泡咖啡的器具大同小异,优劣固然悬殊,但是同样属于优质咖啡的差别则较细微。咖啡业者如何融入本身的品味和个性,演绎在地的文化特色,这是精品咖啡美味之余,更耐人寻味的地方。

东京咖啡节的参展商来自东西南北地区。咖啡师有的像街头艺人,有的像时髦服饰店的店长,有的像一板一眼的学者……他们全神贯注地手冲咖啡,仿佛在练功,又像在演出。

我最后一站到一家来自大阪的咖啡馆摊前排队喝咖啡。穿着墨色长袍,一头鬈短发,带着圆框眼镜的咖啡师跟着爵士乐的节奏埋头冲泡两大壶咖啡。我们就像欣赏演出一样,静静地观赏。现场人来人往一点也不干扰他的节奏;两壶滤杯在他掌控下像特技表演般表演焖蒸膨胀收缩化学物理过程。

品尝咖啡为的不只是提神或犒赏味蕾,也为了忘记日常,从琐事困身的现状抽离,灵魂出窍到自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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