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嬿青:历史的选择

历史是美好梦想构建的?多数时候是我们后世的一种粉饰,历史更多的是一种带着贪婪冒险的梦想……

上高中的女儿有一天突然问起我对哥伦布的看法,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突然对航海家们,对欧洲历史上“伟大的地理发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要怎么分享我的观点呢?告诉她有些事情是历史的选择,当事人的初衷也许没有那么伟大和纯洁;告诉她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曾公开呼吁拉丁美洲人不要庆祝“哥伦布日”,视哥伦布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侵略者和种族灭绝的先锋”,1492年开始地理大发现的同时,也给拉美土著印第安人带来了长达150年的“种族屠杀”以及之后欧洲对世界几个世纪的殖民统治;作为疯狂的探险者,哥伦布至死认为他已找到了马可·波罗笔下的印度,其实是美洲大陆;告诉她,有些历史评价要过几个世纪之后回头来看完全可能是另一种解读……

对于一个少年人,很多东西也许只能先是知识,按照书本上的说法,然后慢慢发现和理解。我于是反问她:“你怎么看?”

答案能够预想,女儿当然认为哥伦布是伟大的航海家,披荆斩棘,克服万难,率领千军万马开疆辟土完成历史发现,人类历史从此不同,他也始终被意大利人、西班牙人、犹太人和美国人所称颂。“能将自己的计划周全地付诸行动,还有能力去完成,这实在太伟大了!”女儿的口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梦想,带着一种励志的激动!

我补充说:“但是当他在第一次抵达美洲,当地赤身裸体简单单纯的土著并没有给他什么黄金的时候,哥伦布恼羞成怒,随之展开了残酷的杀戮,直到种族灭绝。”

可能正是这一点让人不难理解伟大航海家乘风破浪最初的目的。与其说是探险和满足征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不如说因为有着胜于常人千百倍的私欲和无尽财富的诱惑。那个年代,葡萄牙西班牙的航海事业随着帝王王相的大力支持,大型造船业和赞助私人航海家远征的冒险事业空前绝后,人们梦想着东方的黄金胜地!

所以,当哥伦布远途跋涉勾心斗角终于抵达彼岸时,没有看到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黄金财富,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变成了屠刀下的血肉横飞。

显然,“哥伦布”作为一个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学生们未必会去探究太多,其对历史的贡献和意义与他的人品甚至哪怕是滔天罪行相比都未必要纠结探究……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分析至少提供另一种思考的角度。

出身贫寒,当过海盗大难不死的哥伦布执着于东方黄金梦,他计划周详的航海企划十年未果,终于得到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一世的青睐。那是一种历史的选择,并不是女王多有钱或者比男性感性,而是西班牙终于在1492年结束了阿拉伯人800年的统治,当天主教的旗帜在西班牙上空飘扬的时候,女王似乎听到了神的召唤,所以她派使者追赶已去法国的哥伦布共商海上霸权的大计……一次历史的选择,带着女王的宗教梦想,带着冒险家成为首富的欲望共同启航!

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两个国家成功的经验很相似,都是比其他国家先行一步,通过百折不挠的精神,发现通往富裕东方的航道,开展东西方之间的贸易,从此开始了巨额财富累积的过程。

抛开殖民掠夺的性质不谈,他们拉开了地理大发现的序幕,改善了人类的知识结构,加速了人类文明的进程,使原本隔绝的世界联系起来,在东西方对抗中长期处于劣势的西方从此开始对东方占据优势,并最终奴役了东方。

先行者的疯狂冒险绝难重复,而导致他们失败的教训却值得深思,两个那么小的国家,资源并不丰富,人口并不众多,国土并不广袤,因为占有先机在历史上曾经瓜分过世界,真可谓是种奇迹。然而拥有了巨额的财富后只消耗不生产,不着重在自身国力的发展上,一百多年一直在打仗……一个不稳固的的大国,怀着过时的梦想,拥有如此多的对手,卷入无止尽的战争,结果不难想象,国库亏空,弹尽粮绝,慢慢再也没有恢复它的荣耀。

哥伦布寻找着心中的印度,他远航三次到达美洲大陆,杀戮无数罪行累累,在当时没有给西班牙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慢慢他的影响便弱了,地方志里没有他的名字,至今人们也找不到一张真正真实的哥伦布肖像。

历史是美好梦想构建的?多数时候是我们后世的一种粉饰,历史更多的是一种带着贪婪冒险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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