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出席6月9日的开幕典礼,那天早上提早上南大,抵达南洋大礼堂时,也许因为时间还早,竟然发现礼堂前方弧形广场上,许多停车位空荡荡,任由我欢喜选择。
停好车,抬头看见一辆救护车驶入,静静停在礼堂入口处,让我马上意识到主办方的贴心周到。这次从全球各地前来出席南大校友联欢会的千多名校友中,年纪最大的已80多岁,最年轻的也快60岁。南大毕业生协会心思缜密,听说每辆救护车上随时有两位医生和护士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入场前注册领取证件和礼品袋,发现里头包括一支驱风油,微不足道细节,却是温馨体贴另一表现。老天保佑,这次聚会欢愉度过,前后没发生任何意外事故。
一晃眼23年了!这是1995年之后南大儿女们再度回到母校聚首。那时庆祝南大建校40周年,在华裔馆前大摆筵席,还请来吴作栋总理主持仪式,演讲中他宣布了“迁册”的决定,将南大校友名册从国立大学迁回南洋理工大学。同期间,一座模拟原南大牌坊但格局较小的牌坊,在云南花园树丛花间立起。
南洋大学从1980年关闭至今已经38年,即便是这23年来,也人事几番新,从复名在望,到胎死腹中,几经波折,现在已经没有人想谈这些事了?同窗难得重逢聚首,还是谈些开心事吧!这回联欢,以“相约云南园——重温我们的故事”为主题,没有请来任何高官,无需繁文缛节,更不必听什么训话。随意自在,把手言欢,其乐融融,相互陶醉于青春年少即已凝铸的情谊中,仿佛岁月从未流逝过。
有人说,全世界哪有一所大学的校友能两年一度欢聚一堂?只有南洋大学。而主办规模这样大的活动还真不容易啊!虽不尽如人意却也是功德一宗,精神可嘉!
那日,我两度开车带不同国籍的校友去看望南大老牌坊。头一趟是陪同个别从美国和泰国回来的校友,第二趟同行的则是两位土生土长的同学。她们离开南大后,都从未见过长年在裕廊西93街孤立一隅的老牌坊。
我一再告诉她们,牌坊从1956年建成至今,62年来位置从未移动,只因时移势易,波诡云谲,道路更改,乡村消失,菜园蒸发,方位全然转变。如此“沧海桑田”,于是叫人混淆了记忆,也误读了地理。
艳阳下,眼看老牌坊站成一个无可逆转的伤感符号,如同消失了的南洋大学一样。它见证了南洋大学的风雨沧桑,默默守护着一段激动人心的历史,呼唤着东南亚华人在一个特殊年代里的集体记忆。我在新近出版的《远去的硝烟》一书第二部分的《关爱小岛国》中,以一张南大牌坊的背面照片作为开篇图。高耸入云的牌坊背后没有文字,门坊旁紧挨着一棵壮硕青翠、令南大儿女魂牵梦萦的相思树。后方可见东往西来的地铁列车,轰轰然呼啸而过,却也唤不醒这个无主孤魂的梦。
我很喜欢自己从这个另类角度拍下的照片,它总是让我牵引更多另类的反思。
如此“沧海桑田”,于是叫人混淆了记忆,也误读了地理。 ——刘培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