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诗专:老媒体不死

当自媒体开始吸引眼球时,曾有人预言它将会完全取代传统媒体。这种话多少透露了预言者对传统媒体的强烈不满,因此当新的可能性出现时,推论出了这么一个你死我活意味浓重的预言来。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预言并没有实现。不过当时的那股不满情绪现在应该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吧?

自媒体出现以前,人们对传统媒体的不满在于它垄断了所有讯息的管道,左右了大众思考的方向。社会中非主流或另类的言论长期被压制,自然就将不满情绪对准既得利益者的传统媒体。当时大家想得到的解决方案就是开放媒体竞争,透过多开一两家传统媒体让不同的意见可以发声。2000年代的头几年本地还真的经历了一段有媒体竞争的日子。可惜这日子过没多久又没了。但是被保留下来的传统媒体安乐饭也没多吃几碗,自媒体大潮就来势汹汹冲到店门口了。

当时坊间有一种说法认为自媒体的百家争鸣,会让大家有机会从多人多角度的方式来看一件事情,最终对问题会有全面的了解和讨论。因此不再需要传统媒体,更推断传统媒体完蛋了,而随着它的式微其标榜客观报道的新闻传统也将由自媒体带主观意见的新作风所取代。可是后来的发展并没有朝这样的方向前进。

自媒体确实百家,甚至千家、万家争鸣了。可是许多声音发出来却没有人在听。只有少数的声音被听到了,而这些被听到的声音之中能够持续被听到的更是少之又少。此外,自媒体主观意见强烈的作风终究无法取代传统媒体客观报道新闻的传统。对许多受众而言,关注主观意见强烈的自媒体虽然偶尔可以一吐胸中恶气,并和网上同好一个鼻孔出气,可是无助于掌握社会的重要讯息和主流意见。在这方面,人们还是得回到传统媒体去寻找答案。

可是这一番折腾之后,大家对传统媒体的不满少了。因为以前听不到的意见,现在透过自媒体听到了。对什么事情有意见可以不用依赖传统媒体,自己就可以到部落格(博客)、脸书(面簿)或微博上发表看法。大家听不听由不得自己,自己要说说意见,还是有管道的。如此这般,传统媒体洗去了堵塞言路的原罪。在一定程度上,自媒体的出现成就了传统媒体在21世纪的蜕变。

回顾媒体发展的历史,很少出现新媒体完全取代旧媒体的例子。书,应该是历史上最旧的媒体。它从最早刻在石头或金属片上,进化到写在竹简、动物皮、纸张上,到今天的电子书,科技促使书的形态和使用的范围改变了,可是书这个媒体始终都在。

上个世纪50年代电视媒体普及时,有人预言电影完蛋了。因为当家家户户有免费的电视可看时,谁会花钱跑到外面去看电影。电影业者则以宽银幕和彩色片来对应电视的小荧幕和黑白画面。几十年过去,电影以更缤纷的影像,更精致的声音,更舒适的环境,加上许多人不安于室的习性,还是让大家心甘情愿的花钱走入电影院了。老媒体不死,只是随着时代而蜕变。

在一定程度上,自媒体的出现成就了传统媒体在21世纪的蜕变。——符诗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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