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镭:心虎

《天微明时我是诗人》诗集里有十来首作品,实为个人沦为心囚那些年的写照。跨千禧年之际,深受心魔纠缠,我作誓言诗《心虎》:趁夜总在门外 / 虎伏 / 埋恶梦/ 部署一场黎明战争 / / 开门 / 就开门 / 请进来吧 / 虎 / 我待你如宾至 / / 你是被委派来的 / 我的生活向导。

没来由的,这一刻还思维敏捷,一瞬时间,心情竟已陷落深谷。一而再的没来由,或者其由本有之?我走进诊所,家庭医生劝我凡事放开,放松。我自觉这无关人生道理,自己正面对一场身心恶战——暴虎过山,我必须把敌手当成是我生活,生命的向导。

我必须与这头心虎共存,才能调伏虎患。

未眠可不是白居易静夜听雪声的修心。不眠。不醒。因为不睡。像贾可梅蒂做雕塑,把一个人身,削至干枯的极致,生命之苦,之伤,近乎梦而游走不自知,因为当你醒时,你的状态不会让你感觉自己曾经睡着了。

在《线香》一作里,我把这位脸孔都长成雕刻品般的瑞士艺术大师请了进来:一群蚂蚁 / 啃我的骨头 / 刻—— / 直到身变 / 一尊贾可梅蒂。

精神患上感冒,状况难言,我想我应当积极主动,请家人、挚友和工作伙伴在日常作息上照拂,我选择自己的方式,但请医生给予护航。

燃点一炷香,我闭目。那一缕烟气,像那一头虎吗?“潜游 / 灵魂的深海 / 寻找 / 喜乐的身体 / / 我,始终 / 离不开 / 我。

风吹过 / 线香向夜的精灵欠身——诗这么谦卑结束。

我要把一个“我”从我身上消融,故我静思。

心其实早早就狂野了,只有在试图要把心安定时,才领会何为心猿意马:“荒芜心野 / 我紧抓蛇头 / 把它咬住 / 一扯 / 剥下活皮。“

我的身体在发光 , 我的心灵在闪电,但我知道,我必须回家:魔鬼乐团 / 一把小提琴拉长拉尖夜的尾巴 / 吊在半空 / 下不来,下不来 / 心悬在弓缠丝弦之间 // 而我必须回家,我 / 必须回家 / 海潮把我没顶 / 我探,头, 妻的泪光我在呼吸。

“心虎”之困,我终于驱虎归山,但相处时日,譬如冤家,此兽仍不时回访,互道哈喽。十年后,我在《天毯》诗集里写《意之马》:可听到远虎在吟啸 / 大云滚滚一张大难 / 西去,背篓西去 / 手打手印 / 前行,我膜拜 / 寻找迷乱时心要的护持。

心虎不曾离我,而我也不曾调伏心虎。

@ 2000 精神感冒如小仙 / 自囚紫漆箱子里 / 孤坐花柏山 / 日子太蓝 / 飞不出云朵

笔心:

未眠可不是白居易静夜听雪声的修心。不眠。不醒。因为不睡。——潘正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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