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300000

1942年2月新加坡沦陷,日军长驱直入。1992年2月,浩劫50周年祭,时事组准备推出两集戏剧纪录片,回顾二战期间岛国遭受的蹂躏和杀戮。我负责记实部分,到日本拍片是其中一环。

在陈加昌前辈的安排下,我们顺利的访问了多位日本反战人士,他们以各自的研究和收集到的资料,再次证实了日本军阀在二战时期犯下的种种罪行,包括在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1月的六个星期里,日军对南京的平民百姓和战俘进行的灭绝式屠杀。

谈到南京大屠杀,避不开大屠杀到底杀死了多少中国人。为了这个数字,在撰稿阶段,我与上司有了争执。我所读到的听到的,都是30万以上;上司詹德拉,一向小心谨慎,他坚持“20万以上”。如今,已不记得这场争执最后如何收场。

这几十年来,到过神州大地的许多大小城市、边陲小镇,最北的、最南的、最西的,唯独没到过南京。这次前往南京之前,做了些心理准备,要去看“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纪念馆入口处,一面长长的黑墙底下是一道狭窄的水道,水道边竖立着多尊大小不一的青铜雕塑。第一座有11米高,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妇女,手抱着一个已死的婴孩,她仰望天空,在呐喊。塑像下面刻着几行字:“被杀害的孩子永不再生,被活埋的丈夫永不再生,悲苦留给了被恶魔强暴了的妻,苍天啊……”还没进入史实展大门,我已经全身发冷,举步艰难。

石砾铺就的广场上,一面死难者名单的墙上刻着300000,不远处的时间纪念碑上刻着300000,遇难者纪念馆的门前也刻着300000。史实展以照片、文字、生还者的证词,当年在南京的国际友人的日记,以及当时他们所拍的影片等等,细说南京大屠杀的始末,揭开日军的兽性兽行,罪状如山。

在史实展的一间放映室里,我刚好看到一部影片的最后一段:战后,设在东京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日本一级战犯进行审判;接着,设在南京的中国国防部审判战犯法庭处理了二级和三级日本战犯。两个法庭提到南京大屠杀死亡人数时是有差异的,前者说20万以上,后者说30万。20万与30万,原来各有出处。

鼓励年轻人去南京参观这个纪念馆吧,他们喜欢看的怪兽袭击地球的科幻片,其实80年前真真实实地发生过,而这段历史,决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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