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忠:安提瓜

抵达危地马拉的安提瓜,还早。海拔1500米的清晨有沁人心脾的20摄氏度。空气里早已经注射了咖啡香,让我一时也兴奋起来。不急着去住宿,跟随着咖啡的香气,遁入了一家咖啡馆。店员正在捡豆子,点了一杯黑咖啡,真香,一下子醒过来了,旅行的经验告诉我:有好咖啡的地方不会太差。高海拔、湿润的气候、富饶的火山泥,让这个地区盛产优质的咖啡豆。

安提瓜是个对五官友好的城市,小巧玲珑,步行即可,挤满了殖民地时代的老房子,刷上了柔和的色彩斑斓。广场上经常有卖艺人,娴熟的表演一曲曲的悠扬。安提瓜设有不少学习西班牙语的学校,学生人口也颇为国际化,因此街上各国风味餐馆林立,在这么遥远的地方,也能轻易解除想要吃中餐的瘾头。棋盘式的街道,铺上了鹅卵石,走起路来不可能快,汽车也只能慢行。广场、教堂、雄伟的殖民地老房子散落在城市四周,更夸张的是还有几座睡眼惺忪的火山作为布景,让这座城市不缺让人惊叹的角落。

中央广场是老城的客厅,当地人、游客、卖艺人、流动小贩和无家可归者都聚集于此,彼此取暖。广场中几棵结实的楹树,开着一伞紫艳的花。城市中最重要的建筑都围绕着广场而建,不少是政府机关大楼,大多也只有两三层高,但却有厚实的墙和基石。拥有将近500年历史的圣地亚哥天主教堂,虽然是安提瓜最重要的教堂,但却不见雄伟,以踏踏实实的风格坐稳,为了抗震吧,所以建筑都无法拔高,再无敌的神,也要尊敬大自然。

教堂立面布满了精致的细节,圣人雕像俯视着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走入教堂,再深入一点,你才能看见那些坍塌了的屋顶,断裂的残墙。1773年一场大地震的后遗症,被收藏了起来,至今尚未痊愈。人们留下了伤口,是为了提醒伤痛吧,不想遗忘,或许才能让人珍重当前美好的日子,知道这些日子没有永远。在华美的建筑边上,你同时也能挖掘出废墟,建设和毁灭原来可以那么靠近,究竟是怎样的爱和坚持,能让人经历了无数次毁灭性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依旧愿意在此守护和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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