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良:抽烟角落

新加坡近年禁烟措施日趋严厉,回去中国,道听途说的朋友就问我,在新加坡,是不是所有公共场所都不许抽烟,烟民只能在家里为所欲为?

不过,依我之见,“家里”才是禁烟和戒烟的要害之地。我从中国来新加坡前,决心戒烟,来后果然戒掉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那时租房,本地房东大多不喜欢房客是烟客,回到“家里”(住所)不能抽烟,自然就提不起买烟的劲头。后来有了自己的居家,妻子不赞成我在家里抽烟,女儿渐渐长大,对吸烟更持强烈的反对态度,我就坚决不再动抽烟的念想了──“内部软环境”才真正制约和改造人。

除非,有时候去到什么世外的好地方,意外诱发了我的深层坏基因:有次在西班牙的格拉纳达,晚上9点多,站在旅馆的大阳台上望出去,金色的夕阳依然把对面的群山染得温暖迷蒙,我身心舒展,身不由己摸出了一支中号雪茄,悠闲点燃,在曼妙升腾的烟雾里,见证山城郊外的白昼一点点褪色……几乎是紧接着,10点刚过,明晃晃的月亮又“突兀”地高挂在群山巅峰之上的暗蓝天空,此刻再深深地抽一口雪茄,慢慢把烟从口腔内吐出,随风淡而化之──分外感觉,人的习性人的操行完全应该由一种更高更纯净的外在来指引和主导。

我在大学读书时是烟酒不沾的好学生,同寝室的四川同学老是坐在我的下铺上抽烟,我每次把被单拿回家洗,总被母亲臭骂,因为被单上全是浓浓的烟味,不管我怎样辨解,她认定我在学坏。后来留校任教,我的指导教授是杆老烟枪,时不时客气地扔支烟给我,还为我亲自点上,一回生二回熟,久而久之我真的学坏了。

国情国度不同,倒不是说南橘北枳,只不过就事论事,生活规范对个人嗜好的教育感化作用肯定反映了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

当然,新加坡在法理管治方面并不是铁板一块,或一味铁面无情,有议员就提议和规划在选区里建造足够多的“抽烟角落”,以便兼顾抽烟者和不抽烟旁人的权益。

应当是这样的──在一个健全、包容的社会里,即使是负面的事情,也能体现出人与人之间彼此的尊重和忍让。

小处着眼,抽烟有害健康,然在波澜壮阔的大面上,抽烟行为却有别解:抽香烟(配烟嘴)的罗斯福、抽雪茄的丘吉尔和抽烟斗的斯大林结盟联手,终于击败了不抽烟的希特勒,作为“领袖道具”的烟丝烟草,它的伟大胜利可以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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