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虽然已经离世,但印象中的父亲一向沉默寡言,记得有一回,几杯酒下肚后,他开始吐真言:原来父亲小时候家境非常困苦,贫无立锥之地,当时年纪还小,祖父用糖果把他骗出门,然后就一去不返,这是他对祖父仅有的记忆。
由于家徒四壁,祖父才不得已把父亲送给人,以为送去别人家,会有一口饭吃,谁料养母对父亲非常刻薄,不但不给饭吃,动辄还挨打受骂。寄人篱下的父亲,常常挨冻受饿,若祖父知道他受尽欺凌,一定会把父亲留在身边,至少在家里还能享有亲情,享受爱的滋润。
养父母过世后,父亲常常辗转迁移,无处安身,每逢过年过节他就沿门托钵,希望能讨得一口饭吃,为了求存,父亲做牛做马,聊以卒岁。
虽然一贫如洗,父亲对我们的爱却不因环境而有丝毫的递减,他深深了解到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是多么的孤苦伶仃……
当时的我们,多么希望父亲能安享晚年,早日退休,无奈父亲劳动惯了,闲不下来,70岁时还在工作,一直到他患癌以后,才停下他手上的工作,退隐疗养。
父亲一直以来是弟弟效仿的榜样,弟弟现在已经为人父,但为了生活,终日忍受老板的辱骂,仰人鼻息,委曲求全,为五斗米而折腰,生活的压力,压到他几乎抬不起头来。身为父亲,他说为了儿女不得不忍气吞声,只期盼有一天儿女长大成人,生活担子会轻省一些。
我父亲的一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赢弱的生命可以如此坚韧,不向恶劣的环境低头,并让挫折来淬炼生命的弹性和耐性;父亲的言传身教,一生的教诲,都让身为儿女的我们永远铭记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