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辄数部或数十部的小说创作,一再翻看都极度困难,更何况是逐字逐段去进行修改,有时还乾坤大挪移兼南水北调大作战,劳神伤肝不要命。


文事难为,一个作家的好坏高下,在读者的认知来说,是通过作品来完成。 作家像中国的文豪魯迅就有“悔其少作”的说词。好些作家、诗人,甚至不想将作品成书出版,捷克德语作家卡夫卡(Kafka)就临死授命,烧稿辞世,一切看破、归零,毫不恋栈,留下恶名。


更多作家、诗人,为了作品的流传,在有生之年,展开个人的改写行动。对广大读者群和粉丝负责到底。盛意拳拳,值得表扬。否则,真是身后要悔其少作了。


说到改写,工程有大有小。诗的改写还容易些,至少是体积轻薄短小,只要有心修改,加减乘除不难,作品素质得以不断提升。


而动辄数部或数十部的小说创作,一再翻看都极度困难,更何况是逐字逐段去进行修改,有时还乾坤大挪移兼南水北调大作战,劳神伤肝不要命。后者的例子,就有刚刚往生的武侠小说大作家金庸。


据说,他的全部千万言小说,写作37年,改写行动,日以继夜,从未间断。其用心良苦,见于香港、中国大陆、台湾地区的不同版本。从而开创了文学史前所未有的中文“改写”先例,值得“金学家”去一一辩明、研究。


有段时期,非常着迷于17世纪的日本俳圣松尾芭蕉的俳诗俳文。最近读到他的纪行名著《奥之细道》的手稿发现新闻,眼前为之一亮。


奥之细道是日本东北边一条窄长的地段,岛上寺庙、文物众多,不幸大多毁于之前发生的福岛核漏事件。其中景色最美、文物最多的松岛地区,破坏之深之重,更是令人伤心掉泪。印证了:俳圣时间、空间无常毁灭的预言。


《奥》书手稿的发现,时间是在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之后,一名旧书店的老板在垮塌脏乱的废墟中发现一册手抄本,翻看之下,惊觉是件人间国宝。经过专家鉴定,确定无误。


《奥》书俳文和俳句结合,是诗人费时5个月,步行2400公里的旅途记录文本。全书文长万余字,证明是失传200多年芭蕉遗爱的神品力作。


据报道,他用毛笔贴纸改稿多处,有些地方还一贴再贴,显然越看越不满意,上贴下贴,贴痕累累。也可见,作品字数越少,改动越难。


改诗最难的典型例子,还发生在醉心于中国文化的美国诗人庞德(Ezra Pound)身上。他的名作《地铁车站》一作,集中描写雨天在巴黎地铁站看到的一幕情景。也许他真是读过日本俳句,受到启示。双行句式,前后呼应,写了雨中行人的重贴脸孔,像极黝黑枝头的潮湿花朵。


不说不知,那可是,他从30行的英文诗,半年后过半删除,再一年,只留两行14个字的英文诗定稿,从而垫下美国意象派诗歌的创作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