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世界名翻译家、诗人、国学学者杨宪益(1915-2009)逝世10周年。
他和戴乃迭(1819-1999)结婚58年,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爱情专一。忠贞不渝,两人的爱情实在伟大。
80多年前,跨国异族恋爱与婚姻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戴母坚决反对女儿嫁给杨宪益,杨母因为儿子娶了外国女人,亦为此病倒。
戴出身于传教士之家,杨没有皈依宗教。但宗教没有成为他们婚姻障碍。大喜之日,戴身穿龙凤花纹旗袍。杨说他们的婚礼“不是传统中国式婚礼,也不是西方基督教的婚礼”。真正的爱情是超越种族、门第、语言、宗教、文化的界限。
戴在中国饱受艰辛苦难,杨深感内疚。但戴说一切就是为了爱他,认为 “上苍在嫉妒他俩的爱情太美”,才令她受罪。“既然爱了,就永不后悔,永不变心。”多么伟大的爱情!
两人耳鬓厮磨,形影不离,互相扶持,专心把中国的经典翻译为英文,以此为使命。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他们不闻不问,独善其身。他俩一辈子都很有默契,从未红过脸。夫妻能志同道合,和谐相处,羡煞很多人。
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俩顶住威逼压力,拒绝诬告对方。
两人被囚禁在相距不远的牢房,不知对方下落。咫尺天涯的分隔,长达四年。民间的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他俩患难相随,没有分手,经得起考验的坚固爱情,值得称颂。
饱受精神打击的戴乃迭,晚年患上老年失智症,生活不能自理。20年来,杨宪益亲自照料爱妻,还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他深知为夫的责任,说:“鲜花搬进屋子里是让我来养的,女人娶进家门是让我来爱的。”杨宪益没有辜负戴乃迭对他的爱,宠爱她一生。
恩爱夫妻是朋友、知己、爱人,师生,更是灵魂伴侣。爱情的真谛是相伴到老,陪伴走完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除了那四年冤狱,两人一直相伴着。那是人人渴望和期待的美丽爱情。
乃迭先走一步后,宪益的时间仿佛随之凝固。他从此封笔,停止翻译工作,不再有学术贡献,也没有续弦。长相厮守的夫妻,已成为一个整体。一个去了,整体无异死亡。他的创作生命仿佛和她一起离去。杨选择独处,孤独走完他的一生。他的缅怀诗里,“……白首同归我负卿,天若有情天亦老……”,他懊悔不能把她留住,哀叹老天无情,让她先他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