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说麻辣火锅和肉骨茶的主要配料——番椒(即辣椒)和胡椒都来自“番”邦“胡”国,只是传入中国的时间不同,前者明代,后者唐朝。麻辣火锅的另一味重要材料——花椒,却是土生土长的国货。


花椒的最早记载,始见于《诗经·周颂·载芟》:“有椒其馨,胡考之宁。”说明花椒是祭祀中用来祈求安宁长寿的贡品。屈原(约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离骚》中所谓的“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花椒同样是祭品。


但在《诗经·陈风·东门之枌》中“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的花椒,却是女生送给心仪男子的定情信物。原本的“花椒定情”是一小把一小把的送,后来大概害怕“椒散情也散”,慢慢就交织成花椒香囊了。湖南省长沙市出土的西汉长沙王丞相利苍及其家属的墓葬,一号墓中的四个香囊和六个绢袋,就盛放了花椒、肉桂、辛荑和兰花等芳香植物。


除了祭品和香囊,古人还将花椒酿成美酒,屈原《九歌·东皇太一》尝云:“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所谓的“椒浆”,便是花椒酒。汉代崔寔(约103-约170年)《四民月令》中“过腊一日,谓之小岁,拜贺君亲,进椒酒”的记载,说明花椒酒已从祭坛下来,走进家居生活了。


更有趣的是:古人还将花椒混泥和水涂在墙上,屈原《九歌·湘夫人》中就有以椒为室的描绘:“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发展到汉代,还成了一个专有名词——“椒房”。东汉应劭(约153-196年)《汉宫仪》曾载:“皇后以椒涂壁,称椒房,取其蕃实之义也。”其后的重要地理名著《三辅黄图》卷三则云:“椒房殿,在未央宫,以椒和泥涂,取其温而芬芳也。”宋代徐天麟《东汉会要》也指出:“后妃以椒涂壁,取其繁衍多子。”总的来说,花椒房好处有三:温室、香屋、益子。


事实上,花椒树生命力极为顽强,而且处处可种,最易繁衍。南北朝宗懔(502-565年)《荆楚岁时记》说花椒“ 服之令人体健耐老 ”;李时珍(1518-1593年)《本草纲目》亦云:“ 久服之,头不白,轻身增年, 好颜色”。现代科学证明,花椒的确具有温中散寒、除湿镇痛、美容养颜、驱虫抑菌的作用。


房间里搞个花椒香薰,助孕效果或许难料;但屋外若有鸽子筑巢、咕咕鸣声搅扰春梦,不妨系一“花椒香囊”于窗沿,必能使之闻香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