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一旦被凝止,入了框,就变成了蝴蝶标本,只供端详,持此观点者,头壳是僵了吧。 于我照片是一扇窗口,让人眺望,让人看着,看呀!与流逝复返的时光断断续续相对眼,相对话。然身处手机当道的日日,不知不觉中,感知早被影像狂潮淹没,程序不时替代上天之手,跳出图片提醒你,嗨,某年某月某一天,此情此景,可记得否?连选择权都拱手了。
却也有不同时候。孩子的妈从手机上传来一张截图并合的幼儿照片:两人年纪相仿,一岁多吧,小光头,圆眼珠,小嘴张,小脚盘坐,一派疑惑一派天真。两个时空顿时平行,父女并列,一个模样,坐姿孪生,温馨莞尔。
女儿的截图,原相片为她和同龄小朋友的合影,而她老爸的则是与姐姐的合照。
前者场合为家庭朋友聚会,后者则是影室定格。彩色与黑白,相隔近30年的世代。阅读照片细节,两小童衫,同是吊带裝,女儿的是一只绑着领巾的小白兔,老爸的则是一尾刺绣的大头鱼。
应手机之随机性,才有这张并图的可能吧。女儿诞生成长的年代,由相机迈进手机,连续如潮的记录,习以为常了。回想,真感激在天之父母,在一照难求的年代,在我和姐姐幼年时候,带我们到影室去,如此“盛装打扮”,弥足珍贵。
到影室去拍家庭照,并非偶然的切片,是何等慎重之仪式。家里钢琴上摆着我小时候的“全家福”。国泰影室出品,爸爸妈妈多年轻呀?可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即使已为投身职场奋斗的社会人心目中,爸爸妈妈永远是大人,永远那么“老”的。父母为三餐奔波,我们何曾记住爸爸妈妈还没长皱纹的眼角呀?我们也何曾记住,爸妈皱纹渐深的眼角呀!
再拍家庭照,在大巴窑组屋的影室,妈妈初老了。我戴方帽的日子,那是我给含辛茹苦的妈妈最佳的礼物。爸爸已经离世多年,秋去春来,照片里多添了成员,小侄儿依着嫂嫂站着;小侄女,穿着幼童的吊带衫,坐在她婆婆的大腿上。
回忆照人,岁月含光,不让容颜老去,像山中那花,凋谢循环,芬芳依旧。它驮着过去,也呜咽着驰向未来。全家福,它是永远的新相片。追怀、回忆、想象。看啊!
打领带的公公多帅……
@ 1956 时光一面水 / 倒影一株花 / 芬芳结晶 / 亲情一线牵 / 照样溯流抵达 / 不管过去多遥远 / 昨日花谢 / 今日依然适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