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华曾在联合早报副刊《四方八面》版发表一篇《繁花吸金粉》的文章,提到金宇澄的《繁华》是以上海话来写的小说,例如“长远不见,进来吃杯茶”,“长远”就是很久,“吃茶”就是喝茶。我是潮州人,潮州人也是把喝茶叫吃茶。
十多年前,我到父母亲的乡下探亲,见了堂兄,一开始便在客厅聊天。堂兄在桌上放个电炉煮水,水滚后将茶泡了,每个人都分得一杯。开始时我拿起那杯茶,一口就喝进肚子里。堂兄看了便对我说:慢慢吃,正有味,“吃茶”就是要慢慢吃。我对堂兄说:望南(潮州话,意思是我们)在新加坡是吃咖啡没吃茶。
至于很久没有见面,潮州方言是“景谷无极”。和华语的很久没有见面是很容易了解的。潮州话和福建话也很接近,只是语音高低有异,例如在早上或中午遇到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时,经常会问“吃没”。
实际上,中国有许多地方的方言都很接近,客家话和海南话也有一些和潮州话相近的,只是语音稍微不同。主要原因是大家都是汉族,至于中国各处有很多少数民族,他们的语言就和汉族完全不同,就如我们这里的印度族和马来族,和我们华族的语言就相差十万八千里。据说从前我们的先祖是从北方向南迁居,有些到福建,有些到广州,开始大家语音相同,但久了各省语音便逐渐改变,形成福建话、广东话、海南话、客家话、上海话、苏州话等。
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要我写对联,大门横匾每年都是“陇西”两个字。后来我查地图,原来陇西是甘肃的一个县。这就是说我们姓李的祖先是从陇西逐渐向南迁移,最后迁到广东潮州。有一次,李氏公会主办一团到陇西,我哥哥在多年前即加入公会成为会员,当时本来我想和哥哥两人参加团去陇西,可惜我因事放弃,现在想起来有些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