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学历史系教授徐国琦在他写的《边缘人偶记》中,戏称他作为华人,文科出身的历史学者,在西方学术界打拼,是费力不讨好的“边缘人”。
还别说,回顾同学朋友圈中的下一代子女,中国的新加坡的海外的都一样,凡是头脑灵敏学业出色的,全部投身医学金融或高科技专业,没有主修人文学科的,甚至专志物理数学这样的纯理科的都几乎没有,总之,大好年华埋头搞学问才傻。
有文章进一步论说,华人,无论是台湾人香港人大陆人还是旅居美国等地的华侨,都非常实际,讲求生活享受与安乐。他们平时聚在一起,谈话内容不外乎是房子汽车,有很强的攀比和从众心理,要不就是互相交流子女的留学故事,长春藤还是排名第几的,毕业后在欧美或大中华地区银行或投资机构担任高职,年薪多少万。
新加坡华人的价值取向大致相同,而我所熟悉的本地高学历移民,“生命过程”也极其类似:一开始追求名牌服装,后来是高级手表,再是名车好房……比较“返璞归真”的,最近有一位跟我说,已经在中国老家的县城弄了地皮造了几幢楼房。
问题出在价值追求单一化、同质化,不像西方人的向往那么多元。
这还牵涉到人生观。
有天朋友的微信圈里发了一条消息,某人刚过中年,不幸生病死了,大家唏嘘一番,然后互相安慰勉励道,要珍惜生命──无非是注意饮食起居,保持身体健康,然后娱乐快乐,长寿长青……如此老生常谈的“珍惜生命”是否文不对题?
正如电影《永恒之门》(At Eternity's Gate)所表现的,梵高毫不“珍惜生命”,他整日价愁苦焦虑,还割了自己的耳朵,虽然最新考证他可能不是自杀,可是他的被杀仍有很强的“自杀”动机。作为艺术家,他穷其短促的一生始终在孜孜追索并竭力反映的,是“隐藏在我们所看见的后面那个所看不见的世界”,生命在那样的意义上才充满价值。
哲学家安·兰德(Ayn Rand)在小说《源泉》(Fountainhead)里有段话发人深省:人们都渴望永生,但是他们正和生活过的每一天一起死亡。在逝去的任何时间里,他们毁掉了自己的某一部分。他们改变,他们否认,他们矛盾——他们称之为成长。最终,没有任何东西被遗留下来,好像没有任何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总有一系列的附庸在不成模式的芸芸众生中隐隐约约地生活着。他们连片刻的时间都不能保存,又怎么能期望得到永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