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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康:过年的事

鼠年到来,是否又得再考虑“收拾包袱”清空过去这种过年的事?(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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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过了可以清空过去的年龄。真的,到了某个阶段,你会发觉生活中渐渐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所有身外物都变得可有可无不再重要,二是还剩下的身外物都成了情感负累,明知丢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就是不舍怎样都丢不掉。

所以万象更新大扫除成了一种永远想但永远做不好的过年的事,若是你已经两袖清风,过年过节也不会有什么需要扫掉;若你这些年来总是什么都扫不掉,应该也没有勇气将累积的岁月记忆一年一年地扫掉。

日本的收纳达人近藤麻理惠(Marie Kondo)说收纳的关键在于只留下令自己心动的事物,其他的都可以舍弃,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也很简单,但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我已放弃要让自己狠下心来的动作,因为情感泛滥导致凡事心动,感觉从生活中所得已经不多,实在没剩下多少还能舍弃。

家里的“身外物”太多,从多到少大致上可以分类成书、音乐光碟、实体旧照片、衣服鞋子、旅游纪念品,以及几年用一次或一年用一次的冬装,唯一缺的是钱。前三大类是现代人不会有的东西,从本地许多书橱从缺的现代家居中就知道新加坡人根本不看书,音乐都从网络下载,照片很多但都存在手机或云端中,相比之下过年时候他们需要扫掉的实体东西也就少了很多,而我却依然徘徊在留与丢之间。

近藤麻理惠说收纳的真缔在于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丢,那些在触碰时不再让你感到怦然心动的应该都被归类为没有感觉的东西,因此都该爽快地丢弃,就能让生活井井有条。这种被日本媒体称为“断、舍、离”的态度是相当残忍的。因为有些东西是买来用的,有些东西是拥有来满足的,有些东西是传下来收藏的,加起来,这些就是一个人存在的定义。

像我存在的定义是由童年的多啦A梦、日本超人;成长时期的亦舒、倪匡和李碧华的作品;味蕾开窍后的食谱、从世界各地带回的衣物,以及成年后的腕表收藏等等所凑成。每当我整理种种“身外物”的时候,我其实也在不断重新定位自己存在的定义,有些旧东西未必会再带给我当初的心动,但肯定会让我回忆起成长岁月的点滴,更是拼凑我这个人的元素。当这存在的定义被“收纳”限制或缩小,当我每一年把卧房内伴我成长的种种小东西一样一样丢弃,我存活在当下的意义就被重新塑造,甚至变成不完整和零碎。我的意思是,不一定得把过去丢掉放弃才能迎来新我,新的我应该建立在旧我的基础上,换言之有些旧垃圾是成长中不能少的奠基。

最近在东京入住无印良品酒店,爱上客房简约很“禅”的设计,但严格来说这种缺少储存空间的设计是不实际的,尤其是对像我这种有太多过往情感包袱的人来说。我能不能只有足够使用一个星期的“身外物”?当然可以,但那也意味着我的生活将会是一年重复52次的单调沉闷乏味。

其实要当近藤麻理惠有很直接的方式,根本不必收纳,只要能抗拒诱惑什么都不买,就不会有得收纳的需要。像我这种累积了太多过去的人,新年面对的最大挑战是能否拿得出勇气清空过去重塑视野,抑或是继续在囤积的过去中寻找仍能立足的空间,这真是烦恼的过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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