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知,香港每六个居民中即有一个是福建人,人口逾120万,當中不少在港岛东区北角一带聚居、生活,形成了所谓的“小福建”。


虽然如此,北角的福建人由于多来自晋江、泉州,因此在餐饮业上却也日益偏向发展面线糊、番薯粥、咸饭、煎鸡卷、炸醋肉、蚵仔煎等家乡菜。至于福建其他地区的标志性美食,如厦门著名的沙茶面,就不是他们的“那杯茶”了。


上世纪80年代末,骆宝珠从厦门移居香港,曾在书局街上开店卖沙茶面,但三四年后迁往福建人的第二个聚居热点——海对面的土瓜湾,夫妻档经营“厦门阿珠小食”至今,已是耳熟能详的品牌。


最近一两年,红磡和天后又分别出现了“台湾台姐沙茶面”和“庄记粉面”两家主打沙茶面的餐馆,可惜后者逃不出结业的厄运,使我觉得沙茶面大有可能从港岛上消失。


福建人吃沙茶面,多以油面配搭,而广东人则爱好米线,这是我在“厦门阿珠小食”亲眼所见。


面之外,提供削骨肉、猪肝、猪肾、猪大肠、大虾、墨鱼、豆卜、豆芽等多种佐料,让顾客各取所爱,灵活变化。


当然,沙茶面的好味与否,关键还在汤头。


“你这汤头比起我在厦门市中山路上尝过的要稀淡一些。”我喝一口汤后说。


“因为要迎合港人的口味,他们一般不喜欢汤头太浓太辣。”骆宝珠解释。到店里来的顾客毕竟以附近街坊为主。


骆宝珠制作沙茶面的汤头,通常先在家中用沙茶粉、花生酱、芝麻酱、蒜蓉、指天椒、油炒制汤胆,然后带到店中,等顾客点餐时,她才兑入用猪骨熬煮而成的清汤,调出清甜微辣的味道。


闽南语“沙茶”读作satay,音近东南亚的“沙爹”(烧肉串),而沙茶面实际上也源出后者。早在1917年,印度尼西亚西爪哇人塔斯敏(Tasmin Sakiban)首创以花生酱(花生、洋葱、糖、盐、水)为主要材料的沙爹肉串制作法,并传至马来西亚和东南亚各地。早年南下东南亚的中国移民受移居国文化的影响,将沙爹带回福建,加以调整、变化(我弃用“改良”一词,因为不喜欢其褒贬意味),用熬煮汤水和配搭面条的方式创造出新式美食,沙茶面从此在厦门盛行起来,成了当地人的日常美食。


说起了厦门,骆宝珠和先生都做了将来退休归乡的打算。


这并非因为疫情严峻打击生意的缘故,而是夫妻俩生有一女,如今长大了从事其他专业,对承接他们的小食店毫无兴趣。


届时,偏厦门口味的饕客只能对着老天喊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