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的证据，除了灰发、皱纹和瘦不了的身型，还有越发频繁的回想过去，而且一提往事，动辄就是10年20年前的事件。说的时候兴致盎然，一回神觉察时光流逝的速度，又不寒而栗。


在这种40几的年龄，比较起30几，多数人都更从容、豁然。做父母的多数已超越需要回家喂奶的阶段；已婚的已跨过新婚时期的如胶似漆；拼事业的大都已近巅峰；未婚的要么单身，要么与伴侣同住，同性或异性都可以坦荡荡，无需再造作遮掩。40几，是个好年龄。


公司里的年轻人，每见一批新晋毕业生，会在我们这些中年人面前放肆地嚷嚷自己老了。这种行为，和苗条女子拼命捏出一小堆皮肉在胖子面前懊恼脂肪厚，或在秃子面前说自己头发太密难打理，同样白目得令人发指。 就任由他们，反正认老也不是谁的专利，只要年轻人发现了中年人凌厉的眼神后安静退下即可，真的不需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啊，我不是在说你”。


姐妹们提到本地报章称50岁的女性为“老妇”，大家一阵哗然，躁动了一下（也无力闹太久）。我们当中有一个与双亲同住，仍泡吧活得像妙龄女子的，对此称呼难以释怀，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还是个孩子。朝50迈进，总要有令人期待的事情缓冲一下，于是大家制定轰轰烈烈的目标，要在50岁前拍裸照或刺青。后来发现抵抗地心吸力太费劲，毕竟不是钟丽缇，话锋一转，讨论较合适的更年期课题。


这两年老同学开始办毕业30年聚会或设纪念网页。看着一张张旧照，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既怀念又不堪回首的莫名感觉。去年是中学母校大型聚会，不巧得了荨麻疹没出席。今年是初级学院同学的“认识三十年纪念”和“语特三十”，碍于疫情阻断措施，“同学会”都在网络空间里举行，纪念“活动”转为面簿专页的贴文。


与旧同学互动时而有穿越时空的错觉。有人把某班花加进聊天群组，男班长却马上除掉班花，还问怎么能没得到同意就乱加她。不多久，他宣布已征询她的同意，接着再亲自把班花加回来。三两句带出至今不渝的守护与宠溺，令我不知要感动还是无语。当年的谁对谁好如今除却羞涩直接表现，即使各自的世界都有了别人。


与初院同学视讯群聊，也避不了戏弄彼此。展示的照片里，当年可爱的欧爸以现在的审美观来看还是帅。班上成就了两对夫妻，其中一对还生了四个。但其实还有鲜为人知的一对，只是没能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