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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凯德:80年代

(黄凯德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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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于70年代,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前几年的懵懂和踉跄不算,刚刚才上了幼稚园,字也未必识得几个,甚至还未忤逆妈妈睥睨的眼神,坚持一定要穿内裤才是男孩子;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严格计较虽然属于70后,不过我其实是80年代的小孩。

最近几年的流行影视文化,涌现一股80年代的复古风潮,或者穿插并且召唤一些反映时代精神的图腾符号,或者干脆将故事搬到那个记忆犹新的时空场景,我便常常在小荧幕大银幕上,再度遇见许多曾经亲密相识,不过却在成长的过程中注定遗落的东西。

我也有一支卡西欧电子表,黑色的塑胶表带强韧无比,积满了从早玩到晚的顽劣污迹。我也有一个魔术方块,扭来转去了无数个晚上,最后颓然放弃丟向墙壁。我也有一台“Game & Watch”掌上游戏机,潜入海底搜寻宝藏之际,必须疯狂地快按左右扭,闪避八爪鱼的袭击。我也有一架BMX脚踏车,苦练许久想要耍出弹跳的特技,结果却弄伤了自己。

那是一个女人的衣服必须肩垫,男人的裤子非得蓬松不可的年代,鬼叫嘶吼的歌唱和两手协调的梳头,仿佛皆由麦克杰逊引领,因此活在80年代世上的,其实也只有两种人,一种带梳子,一种不带梳子。

我当然是那种带梳子的人,而且时时刻刻插在后袋或者后腰,露出细尖的柄,好像是听说这样比较容易迅雷不及掩耳的抓起,甚至可以当做打架的武器。80年代武侠小说和功夫电影仍旧盛行,但是我身处的却是一个温柔敦厚的江湖,朋友同学之间干过最坏的事情,也就不过是偷抹了一点父亲的发蜡,将头发梳成自以为潇洒的定义。

如今带梳子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或许是跟80年代成长的那一代,头发越来越稀疏有关?青春的漆料脱落之后,我的头发也白了,剪头发的安娣苦口婆心的问,要不要染一染啊,我从容不迫地说,我已经老了。

安娣没听懂我的婉约和认命,继续给我梳理头发,心有不甘的自言自语——白头发很硬的。我本来想说,因为都是忘不了的那些人啊事情啊东西啊,可是记忆倏忽像是剪掉的头发屑,飘飘荡荡于这个千丝万缕而无从断舍的尘世,最后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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