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当中偶尔会有人在聊天群组里说“有需要”,我们就会心照不宣地约个适合喝东西和说话的地方,即使三两个赴约也照样聊个天南地北,然后回到各自的世界打起精神过日子。喝什么酒不重要,种类不拘,反正重点是陪伴,和放心畅快地说些低级或低能的话,不怕被批判。所以我从不认为我很好杯中物,因为酒精的可取之处不过在于它是倾吐心声的催化剂,充其量我不过是喜好和朋友聊天。


虽说杯里的内容不是主角,但偶尔喝到令人惊艳的,还是会念念不忘。几年前在日本白川乡合掌村买的一小瓶米白色的酒,貌似稀释的鲜奶。味道比其他日本清酒甜一些,含在口中有浓浓的口感,瓶底还有发酵过的部分米粒,咬下去释放出酒精的味道,很是特别。后来了解它属浊酒,和过滤得清澈透亮的清酒成强烈对比。也许日本人比较喜欢干净细致,浊酒算是低档次的东西,价钱也较便宜,但对我们来说好喝就行了。


因为没特别喜好,从琳琅满目的酒瓶中,只会凭肤浅的视觉美感来挑选。当中最吸眼球的还是日本清酒,标签很雅致,有用毛笔字写的酒名,也有用水彩画的美女。有的酒名很有意思,“晴耕雨读”“虚空”“梵”“六根”,令人觉得瓶里装的根本不是酒,而是意境。一次看到某酒盒上印有一首短诗“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心里还嘀咕哪来拗口的诗,一查之下竟是出自诗仙李白的《月下独酌四首》!当下只怪自己读书少,还好通过日本酒学了些诗句。


以前住处书房挂着一幅字,是父亲的朋友用毛笔写《临江仙》里的一句:“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我当然没有词人杨慎的感慨悲壮,但这句词已是饮酒时心态上的启蒙,就是能和三五好友或同事开心谈笑。热心肠的组长曾问我到底酒有啥好喝,我就回说酒没什么,主要还是一堆人卸下防备后的畅所欲言,还有过耳即忘的默契。


这几个星期更多同事陆续回归办公室,在离开旧东家前与相熟的同事共进午餐,也趁机小酌。疫情前几乎不曾在午餐时喝酒,现在也许经历疫情管控的种种后,就当是久违的放松。举起啤酒碰杯后,同事说:“听说你很能喝。”我说:“都在小口啜饮罢了。”他投以质疑的眼光,我叹气——我真的只是喜欢聊天,酒只是陪衬或刚好被摆在桌上而已。看来到了新东家我得认真探讨能否把我这方面的名声洗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