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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是它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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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一般人罩上口罩神气漂亮,未必是一罩遮三丑,而是大大突出了灵魂之窗的明净,寻常风景忽然可圈可点,所以从审美角度出发,完全不了解反罩派究竟反些什么。张爱玲当然不是一般人,但戴罩一样加分——进念那幅《说唱张爱玲》海报你不会没有看见吧,七个不同时期的临水照花人遮住下半边面,眼睛都在笑,《对照记》图四“四岁的时候怀疑一切的眼光”一扫而空,在诸多替祖师奶奶贺冥寿的厚礼中别树一帜。不过不怕不识货最怕货比货,9月号《联合文学》一上架,口罩张立刻失色,冥钱风格的绘图,对得起大标题“百岁好吃惊”有余,还要顺手拉苏青萧红陆小曼孟小冬等等所谓民国女子当配角,名副其实陪葬品。这帧穿小凤仙装笑傲江湖的照片,最悲壮的演绎应该是刘绍铭《爱玲说》封面,乍看以为李碧华《胭脂扣》发行新版本,石塘咀名妓如花栩栩如生,“活见鬼”脱口而出。

因缘际会,《皇冠杂志》9月号尚未得见,先翻阅《明报月刊》的“纪念与新发现”——当然其中林青霞的读书报告早在网上拜读,真心认为和上海名家那篇东拉西扯不着边际的鳝稿比,诚意确实是美德。《明月》编辑的诚意当然也无可疑,可惜卷首语一落笔就令半票张迷轻度不适,引张的句子抄错一个字:“我为上海人写了一本香港传奇,……写她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起上海人”,那个“她”不是“她”而是“它”。别以为一字之差小事一椿,“一个字看得有把斗大”的张爱玲,从来不用女性化的“她”美化“它”。

张专家真是一群奇怪的高人,总喜欢跟她保持神秘的吊诡关系,譬如上海她那位著名的亲戚,一直以来不是姑姑吗,纵使看漏了薄薄几页的《姑姑语录》,打正旗号的自传《对照记》不会没读过吧,由第一页开始便左一句“我姑姑”右一句“我姑姑”,纪念诞辰百周年的鸿文,落笔怎会变了“姑妈”?姑妈只出现在《沉香屑第一炉香》,“嫁了粤东富商梁季腾做第四房姨太太”,住在香港半山区。出身旧式大家庭的张,一向对辈分十分执着,那篇《表姨细姨及其他》有如中国族谱研究,看得假洋鬼子们昏头转向,但是爸爸的姐姐是姑妈,父亲的妹妹是姑姑,倒是很清晰的,就算双胞胎也分先来后到,不能随便颠倒次序。

至于抄书渗入个人想象,为枯燥的学术研究添上斑斓色彩,本来功德无量,但“我要比林语堂出风头,我要穿最别致的衣服,周游世界,在上海自己有房子”,自由复制成“我要比林语堂还有名,我要周游世界,穿最好的衣服,我要在上海买自己的房子”,读起来毕竟荒腔走板,也不说最后一句像房地产公司广告,改头换面亦实在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特别挑剔的外围张迷,还有点嫌没清楚交代这少女梦的背景:当时她幻想扬名立万的途径是画卡通片,不是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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