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场
1月10日收到简讯说书店老板过世了。之前的一个星期就听说他病重,老朋友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他?我没回应,给自己的理由是和他不算熟。对我,他是书店老板。对许多人,他是本地具代表性的作家。有更需要探访他的知己、好友和亲人,我就不去叨扰了。
真实的原因或许是不愿意走进生离死别的场景和情绪之中。其实我去或不去,这场生离死别终究躲不开。他走了之后好几天,媒体、面簿都是他离开的消息和向他告別、致敬的文字。这些文字让对他不太熟悉的人认识到他作为创作者的热诚、执着、成就和影响力。我这才知道书店老板原来这么厉害!
我应该是在1989年10月出席《联合早报》《联合晚报》读者俱乐部举办的“华语影片的新趋向”座谈会时认识他的。他是那场座谈会的主席,我是台下的听众。由于有人介绍,因此在会后得以和主讲人交流。那次活动,除了他还认识了后来相交30年的老朋友。
书店老板对年轻人很帮忙。老朋友在座谈会没多久出了份叫《风见鸡》的刊物,就是他协助出版的。之后一段时间我又到国外读书、工作,再回来时他已经开了那家日后被誉为“一道人文风景线”的书店。
如果因为“风景线”这三个字而去找这家书店,看到恐怕会很失望。书店没几扇窗,哪来的风景?重点是前面的“人文” 二字。这书店卖的是新加坡其他中文书店不愿碰的人文学科书籍。这些书即便在以阅读中文为主的地方,读的人都不多,更何况是新加坡。当其他的书店早早就把大部分店面拿去摆畅销书、DVD和文具时,他的书店始终是家只有书的店,这道风景线不在店的外在而在一本本的书里。
这书店还不太好找。它所坐落的大楼位置不错,就在书城的斜对面。一楼对外最显眼的店面是几家美术用品店和另一家中文书店。大楼内层看起来像办公室不像商场,上下楼的电扶梯还经常不运作。记得第一次去时,因为记错楼层在大楼内转了好几转,当时就怀疑是不是进错大楼了,书店怎么可能开在这里?
最近才知道他是参照香港二楼书店的概念来开这家书店的,只不过它不在二楼在三楼。由于一般瞎拼的人潮到不了这里,来的都是专程来找书或找他的。书店很静,这种静很适合用来阅读店里那些很烧脑的书。好几次他刚好有空,就过来聊几句。若需要帮忙,他就指点一二。要不然,他就任我找书、看书、买书,把书店的一方景色带回家。
六年多前他不当老板了。书店在交给了三个年轻人接手后搬到热闹的新址。他的小伙计则在原址开了另一家书店。在书店不断关门的当下,他退下来反而让书店从一家变两家,也算是对他20年来坚守“书”店初心的致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