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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帼英:身份问题

丰永大三邑祠堂环境清幽,旁边设有骨灰塔,供家属安置往生亲友的骨灰。(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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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才知道新加坡也有圆形的客家土楼。新年随父母与舅姨到位于荷兰连路的丰永大三邑祠给已往生的长辈拜年。祠堂的建筑设计宛如11年前与母亲一家到中国福建永定作“回乡之旅”所参观过的福建客家土楼。心想,在这个大家想出国想疯了的时候,搞不好这个宁静的祠堂很快就会被IG、TikTok族发现,纷纷涌来打卡假装置身在受联合国列入文化遗产的福建客家土楼。

两层楼高的新加坡土楼里有无数的单位,安置着在新加坡落叶生根的客家祖先骨灰。依据骨灰位上的文字可见,这些单位多是按照已往生者的祖籍区县甚至是镇乡来排列。换句话说,在1930年代由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飘洋过海来到南洋建立新生活的我的外公外婆,就与他们的老乡们和远近亲戚共处一室。同室的还有些一辈子在新加坡生活,甚至不曾到过父母家乡的后代。骨灰位的排列传达了浓厚的祖籍概念,也超越宗教,不管是信耶稣还是菩萨,只要是同籍,就可同住。

先辈们过去多数与亲人原住同一乡村,但经过移民浪潮和全球化的发展来到我们和父母这一辈,亲人早已落户新加坡各地,甚至五湖四海。祖籍这个身份概念早已薄弱,更多是一种文化历史上的认同。

这年头人们的身份认同被高度政治化,成了黑白两级的符号。怎么称呼自己和他人,都能招惹毫不相干的人在社媒上大作文章,以最恶毒狗血的字眼来诅咒威胁。但身为新加坡华人的我们,身份何止一两个?像父母那一辈,就有无数分开又重叠的身份。他们曾是英国殖民地人、马来西亚联邦人、新加坡人;也常被称为新加坡华侨、华裔、唐人、番人。

我一边跟着舅母学习如何把黄色长方形的冥纸折成金元宝,一边听她们说以前常被长辈们称作带有歧视味道的番人、番婆。虽都是客家人,母亲与兄弟姐妹交谈时最常用是却是福建话,据说是过去生活在“福建甘榜”的缘故。

排放在桌上满满的祭品美食,也透露了我们丰富多元的文化身份。客家人的算盘子和客家面自然不可少,此外还有潮州笋粿、广式烧肉,还有南洋风味的咖喱鸡。椰浆和印度香料撞击出的浓郁香气在辽阔的土楼弥漫开来,与空中袅袅的焚香和烧纸钱的气味融合一体。即使外形与福建土楼相似,新加坡土楼却别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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