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校

自在言

华侨在祖籍地兴建了大量学校，数量之多超乎想象。曾考察过陈嘉庚先生的厦门大学和集美学村，李光前先生的国光中学，这些学府因为其教育声望保留至今，校园建设持续不断，一些历史建筑得以保存与再利用。鲜为人知的是乡村里的老侨校，规模较小的废弃了，规模较大的，若是有能力兴建新校舍，通常将旧校舍拆了重建，老房子即使保留下来，也不知该如何利用，多半闲置。

废校问题在日本也相当严重，由于人口老化，适龄学生数量大幅减少，即使是东京这样的大都市，一些学校也不得不合并或是取消，乡村里更是有大量废弃的中小学校。学校是许多人心中的圣地，尤其是乡村学校，学生来自周围村落，校园是师生的精神家园，在得知母校不得不关闭后，校友心中极为失落。

废校是否需要保留？废校是否能够再利用？

2018年8月考察新潟越后妻有艺术祭时，专程去看了些废校再利用项目，印象深刻的是十日町奴奈川校园，设置在原来的“奴奈川小学校”。这所小学校在兴办30年后，于2014年关闭，校园里有一栋综合大楼建筑，集合了学校的各种功能，包括教室、办公室、礼堂等，1980年代的现代建筑风格，没有太多的装饰，简洁明快的风格，校园内保留了运动场、草坪等，举目四望皆是乡村风光。

这座小学校再利用时，将建筑主体做了修缮，引入新的功能，设计师是山岸绫。内部空间没有大改造，基本保留原有格局，也没有做刻意的翻新，修缮手法相当含蓄微妙，原来的教室、办公室、楼梯、走廊、洗手池、厕所等，甚至外墙的校徽，室内的荧光灯、黑板、电话等装修细节，都试图保留原来的模样。参观者进入这样的空间，仿佛穿越时光隧道，置身于当年的小学环境，引发各自的少年记忆。

建筑再利用的新功能安排上，表达出对于学校历史的尊重，也与学校的教育性质相吻合。一方面，设有专门的角落展示学校历史，特别是当年学生们的成就。另一方面，教室内的艺术家个人展览，其展示内容与教学活动相呼应，布置在走廊、楼道各处的装置艺术，颇具童心，仿佛是学生们留下的作品，让人怀想起旧日学校景象，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除了展览与教育空间，在一楼设置妻有厨房（Tsumari Kitchen），艺术祭期间由米泽文雄与盐田济主理乡土料理，利用地方食材调理，在如同学校餐厅一般的空间里，布置题为“最后的晚餐会”，品尝带有地域特色的美食，怀念逝去的时光。

奴奈川校园因越后妻有艺术祭而为人所知，但已不仅仅是为这个国际艺术祭服务，功能从小学教育转化为乡村教育，旨在推广在地文化以振兴乡村，在非艺术祭期间持续举办各种活动，成为当地人的社区中心，延续了小学校的生命，废校不废。四季流转，生生不息，得知三年一次的越后妻有艺术祭今年继续举办，已经是第8届了，真好！onlabospore@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