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在小娘惹手巾上的鲎

阳光土地李喜梅／文图新加坡自然学会会员 土生华人各种心仪的吉祥纹饰，均通过小娘惹或工匠的巧手，细致地嵌绣在手帕及桌布上。我留意到，19世纪马六甲娘惹的手帕上绣着一个外形奇特的小东西——“鲎”（音同“厚”）。这个昔日海边常见的水族动物，原来是当年娘惹的吉祥物！月前，在土生文化馆举办的娘惹刺绣与珠绣工艺展品中，策展人向我们介绍文物。站在一个展示着19世纪马六甲娘惹的手帕橱柜前，策展人慎重地点出一个外形奇特的小东西——“鲎”（音同“厚”）。只听伙伴们同声惊叹：昔日海边常见的水族，原来是本区域娘惹文化中创意的吉祥物！一个小圆头连着小尾巴的“怪物”，与一只体积相对较大的螃蟹，一起绣在三角形手帕的顶端。若非专人明示，乍看之下可能会误认为水中小蝌蚪！土生华人各种心仪的吉祥纹饰，均通过小娘惹或工匠的巧手，一针一线，把心中对幸福婚姻的憧憬，细致地嵌绣在手帕及桌布上。看着这些缤纷耀眼的刺绣珠绣珍品，想像旧社会土生华人族群的待嫁女儿，忙完家务之余，守在闪烁的油灯下，熬过多少寂静的夜晚，注入多少心力，才完成这些寓意深刻、巧夺天工的嫁妆／工艺品啊。成双成对 永结同心这个称为“鲎”的神秘吉祥物，百年前东南亚水域普遍存在，是备受土生华人青睐的海洋生物。实际上，一般娘惹婚礼彩绣中，常见的吉祥纹饰不外是鸾凤、麒麟、昆虫、花卉、鹦鹉、花鹿、杨桃等。那么，这次“发现”鲎的纹饰，在土生华人婚嫁刺绣中，有何特殊寓意？少年时候我曾在乡居的海边见过鲎。它戴着圆盔甲，拖着一条硬长尾巴。通常是成双成对，前面的较大个子，背后驮着一个子较小的、青褐色的鲎，看上去宛若两个半叠置的铁盘子。记得当时小小心灵非常羡慕：这妈妈真伟大，外出时不忘带着小孩！如今回想起来，不禁莞尔；那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入学念书期间，虽接触到自然科学科目，但教科书主要来自英伦或中国大陆，本土红树林和热带自然科学相关的课题，并未概括在内。年长以后，才重拾兴趣，开始对睽违数十载的鲎与自然生态等方面，逐步探索，有了较深入的认识。鲎外形独特，性情温顺。普通名为马蹄蟹（Horseshoe Crab，学名为Limulidae，生长在亚洲，美洲太平洋等温暖海域里。虽然是海底生物，却不属于蟹兵虾将家族。它们长有一对复眼，一对单眼，有5对节肢，后躯有尾剑，上有锯齿；属于节肢动物中蜘蛛和蝎子的近亲。鲎的习性独特，约需9至12年时间，经历10余次脱壳后才臻成年。寻找到伴侣“结婚”后，常“妇唱夫随”！雄鲎个子较小，由体积较大的雌鲎驮着。这种长相依、厮守的“美德”，赢得“海中鸳鸯”的美誉。中国一些南部沿海地区，也昵称“夫妻鱼”。相信这些特征，正是娘惹婚嫁彩绣中所要传达的意义了。据悉，地球上野生鲎在4亿多年前就存在，是比恐龙还要久远的古老生物。与它同时期出现的三叶虫早已灭绝，而鲎却可存活至今，并且在外形和习性上未有改变，想必它们具有非凡的存活能耐？须全面保育鲎体内含铜离子等，血液因而呈浅蓝色；含有蛋白致敏性物质，具有显著的抗菌特异功能；一旦察觉有害细菌入侵，会立即“围剿”，形成凝胶态，遏制毒菌扩散。早在50年前开始，西方科学家从鲎的体液中提炼成测试剂，作为药剂或食品安全的测试，用于细菌内毒素检查，快速高效。这个研究成果，对现代医学有莫大贡献，我国医学机构也在多年前着手本地鲎的血清研究。据悉，鲎的体液若抽取不超过30%，不会危及其生命。一些医学研究机构因此养殖鲎或适当捕捉，让它们轮流“捐血”济世救人 ，并加以全面保育。旧时社会资源贫乏，一些沿海地区渔民或有食用鲎的习惯。近年科学研究显示，食用鲎对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存在极大危害。从上述鲎所具备的医学特性，我们可以看到，食用鲎等于慢性自杀，若处理不当，甚至会中毒，危害生命。医学上，鲎是人类与动物的救命恩物。在生物进化史上，它则是海洋里的活化石。如今，野生鲎的生存依然受到捕捉和填海等威胁，殷需全面保育！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今天在我国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及南马红树林地里，仍然可以看到鲎的身影。百年前娘惹吉祥纹饰中选择了鲎，反映了地方生活元素的特色。娘惹彩绣的丰富内涵，标志的不仅是本土自然生态的多元多样，也是文化生态寓意隽永的呈现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