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代 柴船头美食多

（退休华文教育工作者

最近，联合早报副刊《缤纷》版刊载作者刘奇俊君谈起旧日同济医院前的美食，拜读后勾起我无限的回忆。

我从幼年至青春时期，就住在邻近的柴船头，对那一带较具特色的美食，印象极为深刻。

老家“呵吗律”（Omar Road）与“敬昭街”（Keng Chew Street）之间有一排店屋，店屋前是马路。每当夜晚，路旁就是小贩的集中地，其中数家专卖山猪肉，兼卖“猪脚冻”。

排骨、三层肉、杂碎肉等都烹调到位；“猪脚冻”弹性十足，味道鲜美，细细咀嚼，齿颊留香。生意好的时候，小小摊位前坐满了食客。

我几位朋友都爱吃山猪肉，周末若来访，我会买一大包共享。

在山猪肉摊位隔邻，有一个炸豆干摊位。四四方方一块豆干，放进滚烫的油里烹炸。

豆干有的较软，有的较硬，全靠摊主控制油炸的时间。看见顾客到来，摊主必定以浓浓的潮阳口音问道：“要软的，还是硬的？”

热豆干粘着甜酸酱，是价廉物美的点心，也适合下酒。那时年迈父亲劳作一天后，偶尔会吩咐我去买两片软的豆干，供他浅斟低酌时食用。

粿汁是平民美食，既便宜又有饱足感。

“敬昭街”口咖啡店前就有一个粿汁摊，手工制作的“粿”较粗厚，淋上卤汁，加一点葱油，几颗猪油渣，热腾腾、香喷喷。卤肉经慢火炖煮，软度适中，猪内脏（包括猪肺）十分香口。午餐时分，生意红火。我常见到附近超光唱片公司旗下几名歌星如魏民、秦淮和朱江，在那儿大快朵颐，谈笑风生。

在马真街（Merchant Road）南华昌茶室内，有一档海南鸡饭摊位，从上午11时开到下午两点就收摊。

一碟鸡肉，佐以黄瓜、芫荽、咸菜，再加上一小碗盛着三两只鸡脚的清汤，诱人食欲。

由于火候控制得当，鸡肉色泽偏黄，肉质鲜美但不过于松软，鸡饭油而不腻，辣椒酱辣中带酸，加些许酱油相当美味。

海南籍摊主乐观开朗，喜欢和食客聊天，后来年纪渐长，只管烹饪，其他工作交由其年轻副手负责。

新加坡河畔有一座黑色屋顶的熟食中心，名为“小巴刹”。那里有三家专卖海南咖哩饭的摊位，我较常去的一摊由海南籍父子经营，菜色十几种，最受欢迎的是“猪肉扒”。新鲜猪肉，切成薄片，裹上面粉，炸后淋上特制咖喱汁，非常可口。其他如墨鱼炒黄瓜、包菜炒冬粉、茄汁焖猪肉等等，都色香味俱全。

可惜有一年“小巴刹”发生火患，摊主各奔东西，不知有否在他处继续营业。

柴船头一角，有一座八角形公厕。公厕两旁各有一个摊位，分别售卖鱼粥与鸭粥。食材新鲜，汤口清甜，一大碗才卖一块钱。卖鱼粥小贩高瘦，卖鸭粥小贩矮胖，经常脸带笑容。

这两个摊位食客众多，包括在邻近讲古摊听完故事的群众。美食当前，大家只管吃，完全不介意公厕不时飘来的异味——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景象。

同济医院前只有一摊售卖甜面，面条细幼爽口，置于甜腻浓稠的汤里，没有任何佐料。

“甜面”似乎是潮州人的专有美食，老人家尤其喜欢。母亲爱吃，我曾陪她坐在摊位前享用。习习晚风，伴以吵杂车声、人声，特殊滋味至今无法忘怀。

其他如猪血汤，肉脞面、糯米饭、咖喱鸡面、炒萝卜糕等，都广受欢迎。今日，狮城虽说处处有美食，但总觉得缺乏那股“古早味”。一切只求快速，不再讲究慢工出细活，“古早味”自然荡然无存了。